崔十一是一回在村里过年, 大郎也足足三年没回来了，不禁慨郭家村变化还真不小。

郭家村是沂州最早粉粉条的村，村里家家粉粉条，郭家村如今已经成了整个沂州地界有名的“富裕村”, 据说村里最穷的人家也建起了新房、穿上了细布棉袄, 过年时候买都是十几二十斤地买, 不少人家都自家杀猪杀羊。张有田今年过年得知大郎能回来, 一兴自家杀了两只羊。

三年前张有喜给张山买羊袄的时候, 老爷爷是全村继里正之后第二个穿上羊袄的人, 如今则是村里哪家老人没有羊袄，旁人就要骂儿女不孝顺了。

村里去年还办起了村学，村民们有了余钱，也肯把孩送去村学识几个字。张银哥如今就在村学当先生。

里正主动来找的，张银哥好歹城读了五年的书，教一班蒙童还是够了，这差事挣钱不多但是面, 村人敬重, 反正就在本村, 其实也不耽误什么农活，麦收、秋收还放假。

当初张银哥退学回来, 自觉不是科举的材料, 大约是想回来跟张金哥帮忙生意的，为此还曾有去学当账房的打算, 但是后来却忽然改了主意。

二郎总觉得，张银哥这番转变跟他们去年八月节撞见的事有关。去年他们撞见小耿氏和吴氏在月光那一番争吵之后，张银哥便改了主意，没有去学账房, 而是回到家中田、粉粉条，不久后又去村学当了先生。

兄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他也得自己立起来。

不过这件事，二郎不说，张银哥自己不说，平安和七月更不会说，张金哥和小耿氏大约永远也不会知了。

一大家人围炉守岁，屋里放了黄泥炉，不冷，可爷爷又让人生了火盆，老人家非说大过年的火盆更红火。平安起初玩得兴，坐在火盆旁边烧红薯、烧板栗，她拿铁钩扒拉烧板栗，小豆就坐在旁边两发光地等着。

“你还就不困了，光知缠着你小姑姑。”小耿氏戳了儿笑。

耿氏怀里抱着五个月大的小孙女笑：“应该叫五姑姑。”

小耿氏夏给张金哥生一个女儿，取名小叶，如今他们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但四叔张有良家四胎又生的儿。

小耿氏笑：“也不知四婶还会不会再生，若四叔家生不女儿，我看五妹妹这个小姑姑是当定了。”

“四婶说可不想再生了。”七月胳膊碰了碰平安笑，“看来等你大，真没有妹妹给你送嫁了。”

平安对此颇有些无奈，她想要小堂妹的希望落了空，多了一个只会泡泡的小堂弟。也不知什么原因，小堂弟好像真的有臭，难怪叫臭弟弟。你看看人家小叶，小女娃一都不臭，上香香的。

不过小豆很快打起了瞌睡，小耿氏就把他抱去里屋床上睡，然后过了会儿平安也开始打盹了，跑去趴在宋氏上睡，耿氏忙去给拿了个小被来给她盖上。小孩们都睡了，大人自觉降低了说笑的音量。

好不容易张有喜回来一趟，和张有田、张有福三兄弟一直陪着爹娘说话，张金哥是个的，拉着大郎和崔十一聚在一起天南海北，聊得不亦乐乎，不曾让崔十一这位新来的“客”尴尬不自在。

二郎跟张银哥凑在一起不知嘀咕什么，耿氏一直拉着宋氏聊家常，小耿氏就殷勤地陪着妹妹们说话。

得吴氏一个人被剩了，整晚坐在余氏旁边寡言少语。宋氏瞧着她被冷落在旁边不好看，便找了个话问：“二嫂，银哥的亲事定了吗？”

“还没呢。”吴氏支吾，便不再说话了。宋氏这话茬递过去人家不接，不禁暗暗责怪自己多事。

耿氏越瞧着吴氏没人理睬，还偏偏越霸着宋氏，一直拉着宋氏说这说那。耿氏悄声贴着宋氏耳语：“你懒得理她，她也不是冲着你，她这一两年就忙着给银哥相看了，一心想叫儿攀，都不知要找个什么样的，她看上的就图人家家境、嫁妆，偏银哥看不上，银哥年前看上一个，她又看不上，娘儿俩正闹着呢。”

宋氏忍不住蹙眉：“又不是跟她过日，光图人家家境、嫁妆什么呀。”

“嗐，这人呀，我算看好了。”耿氏，“妯娌这些年你还不知的，谁叫咱们两房都比她过得好呢。咱们要是都比她过的差，她心气儿就顺了。”

日越过越好了，吴氏却越过越意难平。可不止大房、三房，三房人家那日没法比就罢了，如今连老四张有良家都比她家有钱，这叫吴氏心里怎能不憋屈，整日里怨气冲天的。

平心而论，他们二房虽说跟大房、三房不能比，可相比村里其他人家也算得上殷实了，这几年粉粉条挣钱也不少，有大房、三房帮扶一把，他们比村里其他人家还得济。

人比人气死人，可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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