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大郎和崔十一、焦小郎三个骑带刀的军汉同行, 他们这一趟回家的路程就安心多了，不必像去年那样只敢跟着人家商队走。

腊月二十二动，腊月二十八傍晚沂州地界。当晚从容在一市镇投宿，一家人商量接来的行程, 打算还是先去往宋家, 把小九和十二送回去, 赶在年前把年礼送了, 就在宋家住一宿, 明日年三十, 也来得及赶回村过年。

至于另外两个，焦小郎回家跟他过年，崔十一则是要去给祖母和母亲上坟。大郎便跟爹娘商量，他想陪崔十一同去，去拜祭崔老夫人，回他再赶去外祖家中。

“你去吧，我们就在你外祖家等你。”张有喜, “十一郎孤零零一个人怪叫人不放心的, 可是要回崔家过年？”

大郎摇, 崔家族人倒是不少，可崔十一本没打算回去, 他在沂州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 妹妹十三娘已由外祖主嫁了姨表兄，婆家远在江南宣州, 嫂嫂带着小侄回了娘家，他此次回来除了探望嫂嫂和小侄，主要就为了拜祭祖母和母亲。

张有喜：“他兄不在家，他嫂嫂独自带着孩住在娘家, 他必然不能留在嫂嫂娘家过年吧，这大过年的，他一个人要往哪里去？你还是叫他在我们家过年吧，我们家乡房地方大，什么都方便。”

大郎言又止，看了腊月一。大郎其实也在为难，大过年的崔十一无家可归，可若是叫崔十一去他们家过年，一来崔十一未必肯去，二来……乡人多嘴杂，两人又都是这般年岁未婚未嫁，难免就有人多说多想，怕是对腊月影响不好。

可是叫大郎把崔十一一个人丢在城中客栈过年他又不忍心，陌生地方也就罢了，沂州城谁人不识当年的崔家十一公，这沂州城，与他而言本就是伤心之地。

崔十一自己倒是豁达，跟大郎说不必他，待他去探望过嫂嫂和小侄，便回崔家祖坟，好好陪祖母和母亲几日。早年崔家鼎盛，崔家祖坟好歹还有几间祭祀守墓的房屋，原本就是用来住人的。

宋氏：“那怎么行，要不……还是来我们家吧，拢共你们也才能在家过几日，一过年又得走了。”

“你叫他可以来我们家。”腊月忽然开，“你跟他说，他来就来，不来……就不来。你就说我说的。”

几人闻言不禁看向腊月，自家爹娘兄妹，一家人从腊月的话里听什么，大郎不好直言，便比着说：“腊月，似大哥这等从军打仗之人，大半辈都远在边关，我是没打算娶妻成家的，古来征战几人回，何必抛妻弃，耽误了人家好好的女儿，叫人家独守家中吃苦受罪。”

腊月却笑：“大哥你想哪儿去了，你们无非就是怕我跟他男未婚女未嫁，又都是这般年岁了，怕旁人闲话误会，可我反正又不打算在这郭家村嫁人，别人怎么想去。”

“那你也告诉爹娘和大哥，你自己怎么想的。”大郎。

“我能怎么想。”腊月说，“这不就是收留他过个年吗，他还不一定去不去呢。”

大郎还真不好说。崔十一孑然一，又经历这般人生起落，其实他大约跟他一样也没有什么娶妻成家的想法。

“其实我真不想嫁人。”腊月悠然说，“爹娘大哥都在这儿，我且说了，我知爹娘一直焦心我的婚事，大哥你人在边关，辈们不着你，可我这样，就算爹娘不说，旁人说三四我也不自在，回老家过年更是谁见谁问，我也不想叫爹娘整日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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