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趁着八月节，宋氏和张有喜给顾女师送节礼的时候除了寻常的鱼、果、茶叶之类，便又送来了三十斤粉、三十斤粉条，四斗磨的沂州香米。

这就罢了，秋收刚过，宋氏又一送来了一石的白米，说是沂州老家刚捎来的今年的新米，拿来给女师尝尝新鲜。

顾女师真心觉得，便是没有官家的旨意，她也愿意把这孩留在边教养。梦都不敢想她们还能有这般晚年。

平安会吃，味觉无敌，姜嬷嬷会，厨艺拿手。

姜嬷嬷听说平安要一“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并且是要用猪肋骨，姜嬷嬷最初是不看好的，这素来蒸煮炖、咸鲜香，哪有成甜的，并且还是酸甜。再说猪是“贱”，贵文雅如她们五娘，要吃也是吃羊、禽鱼虾，吃那个猪什么。

顾女师瞥了她一，两个人一起失笑，是啊，她们一辈不曾婚生养，更不曾养过孩。如今却都有了几分养孩的心。

姜嬷嬷厨艺样样行，买来的排骨浸泡、加葱姜黄酒焯去腥，平安的用武之地就是炒糖，这一老一少联手，等排骨了锅，边炖边尝，平安总说味不够，姜嬷嬷就看着平安把那醋不要钱似的倒去，嫌味不够一遍遍地加，姜嬷嬷心说小娘放这么多糖和醋还能吃吗，果然是小孩奇思妙想。

就这一句话，姜嬷嬷立刻打发画屏上街买猪肋骨，叮嘱画屏可不要椎骨，一定要那个一一的猪肋骨中段。猪便宜，猪骨更便宜，但凡有人要，你去铺挑着买。

赵暻形容的那个味，反正就是酸甜可、泽红亮油，平安便琢磨着，大约也是要炒糖，然后多加糖和醋不就行了？

这个平安可不会，她甚至都不记得这菜了，早就忘记自己小时候吃还没吃过。赵暻更不会，他就只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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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只好叫江顺等了会儿，等锅里排骨炖好了，连砂锅一起放盒，给江顺拎着，自己上了车就去跟赵暻吃饭。

这样吃了一阵，平安回家宋氏也会问她晌午吃的什么饭，平安一说，宋氏心里便有了数，他们四十文添厨和心钱真不算多。

顾女师看着这份节礼跟姜嬷嬷苦笑叹，这张家夫妻两个，当真是生怕别人吃亏的实诚人。

自从平安改在顾女师家添厨吃午饭，倒是方

实在是这个菜名听着就好吃，赵暻都叨咕好几回了。自从吃上了平安的红烧，赵暻得陇望蜀，又开始奢望糖醋排骨了。

可炖来装盘，盘里的排骨油红亮，闻着虽然一醋酸，吃到嘴里却酸甜适，好吃的。姜嬷嬷也是服了。

混的熟了，平安偶尔空暇也跟着姜嬷嬷学了几样心和菜式，平安便琢磨起了赵暻说过的那“糖醋排骨”。

往后几日，姜嬷嬷果然没有再那么多菜了，一般就是四菜一汤，荤素搭，姜嬷嬷的厨艺是真的好，而且越来越合平安的味了。

这日得了江顺的信，平安跟着顾女师从王家放学回来，便在姜嬷嬷帮忙炖了一锅糖醋排骨，这菜不必像红烧炖那么久，排骨有一啃劲儿才好吃，还没锅，那边江顺来接她了。

平安不会，可是她嘴刁啊，她会吃就行。以前平安要想折腾什么奇思妙想的菜，宋氏厨艺却不一定能行的，但到了姜嬷嬷这里就没有“技术限制”了。

顾女师：“心不能当饭吃，你少给她吃那么多甜心，万一小孩牙疼，还容易发胖。课间你不如给她吃些瓜果才好。”

这一菜两人折腾了好几回。平安这样一边尝一边往里加糖加醋，加了多少她自己也不知，全凭觉味觉，姜嬷嬷却不行，她一个尚局来的女官，平日菜笋丝切多都有固定讲究，哪能全凭觉的。

姜嬷嬷：“知了知了，你这老货，整日这样那样，说的好像你多会养孩似的，你还不是没养过。”

当然这可都是完全照平安的味来的，姜嬷嬷私心里担心“四公”能不能吃中、合不合味，寻思着若是给小官家，是不是需要调整一。

可平安就要猪，平安不说自己想吃，平安说：“四哥想吃，他叨咕好几回了。”

平安从不曾主动在顾女师面前提起赵暻，顾女师便也不曾提起，师生两个倒是很有默契。姜嬷嬷也一样，这是平安第一次在姜嬷嬷跟前提到“四哥”。

顾女师却又开始嘀咕姜嬷嬷：“你不要只挑她喜的菜，小孩不能挑，你偶尔也得一两样她不常吃的菜。”

于是一老一少又试了几回，两人大抵摸透了糖、醋、酱油、料酒的比例。

五娘要学中馈，还不如跟她多学几中御厨的菜式，或者多学几样的心，将来才好拿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