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腊月只去夜市摆一两个时辰的摊就罢了，不然家里真的忙不过来。

为了庆祝平安第一天上学，午饭得比平常丰盛，有萝卜烧排骨、香椿炒、粉条炖羊，还有炒得透烂的小油菜。平安啃着排骨，乌溜溜的黑睛瞅着大故意给她了个委屈的表，怎么的，不许她去摆摊挣钱了？

“可是我不去，你们人手也不够呀。”平安说，“我午又没事。”

“女师不留功课？”

“没有。”平安摇。

“那你就自己温书。”宋氏给她讲理，读书就好好读书，早睡早起，她要早起上学，哪能晚间再跟着她们熬夜摆摊。不过有一宋氏有些好奇，问：“为什么只上半日的课？”

平安也不知啊。

不过没几日平安便知了，女学只上半日的课，是因为女学只教读书识字，而这些贵女小娘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午便在家中跟着辈学琴棋书画、女红针线、持家理事，有的小娘家中还有别的老师，有的还有专门的傅母和教导礼仪规矩的嬷嬷，比如王四娘和王五娘午不光要学女红针线，家中还给她们请了教琴的老师。

平安其实很兴自己不用学女红针线，她不喜针线，至于琴棋书画，平安可不敢给她爹娘知，万一她爹娘上了，非要给她请个教琴棋书画的老师……他们家哪有那么多大风刮来的容易钱。

为了送平安上女学堂，她爹打脸充胖，接连多日每日都要租骡车接送她上学，已经很钱了。平安跟爹娘说她可以坐车，爹娘却说街上有拐，不敢让她一个小孩自己坐车。

除了她爹接送她上学，要是她爹铺里忙，就让小九或者十二去接。然后没过多久，女学里明的小娘们便都知平安的家世了。

于是这日几个小娘笑问她：“张五娘，听说每日都是你父兄亲自来接你放学？”

“对呀。”平安。

“你家竟连个赶车的人都没有吗？”其中一个小娘捂嘴笑，“似你这等家世，真不知你父兄了这么大力气把你送咱们这女学，到底指望你攀上什么枝。”

平安认得她，记得这个曾九娘应该是王四娘的姨表，但是好像有喜跟王四娘过不去，这就罢了，她又没惹她，怎么跑来跟她过不去。

“有什么不对吗？”平安纳闷问，“原来你们父兄，从来不接送你们上学的吗？那……你们别太难过。”

“你什么意思你！”曾九娘生气。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平安无辜说，“你们的爹和哥哥不能接送你们上学，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太忙了，不是不疼你们。”

“你……”曾九娘气得脸通红，你了一句半天没说话来。旁边一个小娘劝：“算了算了，你跟她计较什么，都叫你不要理她了。市井小门来的，你还指望她能有什么教养。”

骂她没教养？平安眯打量着那人，心说若不是怕给爹娘惹祸，我就揍你了！

“你们什么呢？”王四娘走过来，挨着平安桌案坐说，“张家妹妹，你也莫在意，她们可都是有规矩、有教养的大家闺秀，一时不择言说话失了分寸，过后自己便知错了，哪能叫人背地里说一句尖酸刻薄。”

一句话，憋红脸的曾九娘气得摔了书本，可是她摔的是平安的书本。

平安：“你给我捡起来！”

曾九娘嗤之以鼻：“哼！我就不捡，你能怎么着？”

平安歪着脑袋看她，看得那曾九娘心里发。然后便只见平安慢悠悠走到曾九娘的位，拿起曾九娘的书也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