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喝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吗，这还用想。平安说：“我，我就是觉着净。我每次去乔娘那里喝香饮，我都怕她那个碗，别人用过了没洗净，那可太脏了。”

所以她每次都要亲看见乔娘用的是桶里新拿来的碗，但是乔娘摊上统共那么多碗，街市用不便，乔娘也只一桶洗碗。有一说一，乔娘这就已经算是讲究了，似西市那些卖大碗茶的摊都有不洗碗的，反正喝茶的碗也看不来脏，喝大碗茶的多是些扛活卖力气的乡民汉，也不讲究，走了一波客人一波继续用。

但是平安去喝香饮，忍不住就会想那碗是不是旁人刚用过的，会不会没洗净。并且不光香饮，她去肆吃饭，也忍不住担心那碗筷是旁人用过的，没洗净怎办？所以每次平安都要自己倒茶冲碗、冲筷。

没法，人家是个净的讲究小孩啊。

可她这么一说，腊月和七月沉默着对视一，忽然都有膈应了。

没人说来也就罢了，叫平安这样一说……腊月懊恼：“你这小孩，你讲究可真多。哎，咱们以后还是自己饭吃吧。”

“也不是。”平安缩着脑袋嘿嘿笑，“但是外面卖的菜好吃啊，其实我想自己带个筷。”

腊月：“……”

张有喜：“以后咱家在这里有地方了，咱们可以拿自家的盘端回来吃。”

对呀，平安睛一亮，可以叫他店里好了，拿自家的盘碗去装。

可说归说，起码今日他们碗筷盘什么都没有，晌午一家人还是得去外面吃。夫妻俩带着仨孩去对面王厨的肆里吃饭，净的一家人却总是忍不住去想平安刚才说的那些，忍不住就想王厨的碗筷会不会没刷净，然后就忍不住有膈应了……

这还怎么吃！

“都怪平安！”

这么小孩也不知哪那么多讲究。腊月自己好笑地白了小妹妹一，跑堂送上一壶茶，腊月又跟跑堂要了一壶开，拿开把碗筷仔细了一遍，心里总算觉得放心些了。

饭后回去歇了会儿，午后凉，张有喜便赶着驴车门采买，先跑去木匠坊定了两张木桌、几个凳，西市买了黄泥炉和桶、锅，还有两筐石炭，再去买腊月要的那一，铜壶、漏勺、大伞……一个多时辰后才回来，背后的衣裳都叫汗洇了。

“这怎么什么都得买，跟安个家似的，加上你们要的卖香饮的那些，”张有喜抓着装的葫芦咕嘟咕嘟一葫芦，慨叹，“再这么买去，你爹可真没钱了，家里买完铺统共还剩三贯多钱，今一天就掉一贯多，尤其那两个铜壶贵，你们这酸梅汤若是不挣钱，咱家接来两三个月就该没钱了。”

三个女儿很不捧场地哈哈笑，气得张有喜说她们小没良心，平安瞧他得那样，就拿个蒲扇跑来给他扇风，张有喜老怀甚，还是他家平安心疼他。

所以为了省钱，破墙开侧门他也自己了，自己都好了，请木匠来给装个木门了事。

回家张有喜了二十个竹筒杯，腊月则带着平安和七月拿家里准备打草垫的麦秸“”，把麦秸剪去节，剪成差不多的度，也不知好不好卖、能用多少，反正麦秸不值钱，农家有的是，就先剪了满两竹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