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报。

那郑明珠千里迢迢赶来, 是什么？

萧姜垂，几乎在看见这几片贝母的那一刻，他就知这是什么。

壳斑斓的珠光被覆上一层血迹，明晃晃刺他的。

他抚上郑明珠的脸颊, 此时再看她的两圈乌黛, 不禁冷笑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姜手中的药凉了。

他不动声放药碗, 将怀中少女抱得更了些。

和死人计较什么呢。

有些事何必查得那么清楚。

许是被束缚在腰腹的力锢得难受, 郑明珠无意识挣扎了两。翻动时，再次攥了手中的贝母。

瞧见这一幕，萧姜动作僵住, 死死盯着少女攥的拳。

方才压的怒意重新汹涌上来, 连带着先前郑明珠冒死救萧玉殊那一幕，停在他前挥之不去。

死般平静的面孔渐渐浮现狞笑, 萧姜放怀中的人，看向帐中央的侍卫：

“我昏睡时, 她都去了哪？”

侍卫冷汗淋漓, 连忙埋。

- -

这一战死伤不多。为防疫气，从战场带回的骸骨都停在大营垒外临时搭建的帷帐里。

虽了秋，天气依然燥闷。

只能在辨祭后，瘗尸建冢, 厚封亲眷。

停尸帷帐外, 另设了一简牍登册。数十个人军吏坐在帐里, 正记录战死沙场的兵将名册。

萧玉殊坐在众人之中, 帮忙检录这些名册。他时不时看向不远的停骸帐，眉宇间隐隐有些担忧。

“殿，天最易生瘟, 这等活计还是给我们吧。”

军吏低声提醒着。

“无妨。”

有叛国之徒的份压着，莫说葬皇陵，连魂归故土也是奢望。

郑明珠病倒前，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看得来，她想好好安置萧谨华。

忽而，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侍卫突然闯来，来到萧玉殊面前，语气不善：

“晋王殿，陛传召。”

随侍卫来到主帐时，并未瞧见萧姜的影。

萧玉殊犹豫了片刻，看向木屏后：

“陛。”

良久，屏后传来声音：

“萧谨华在哪？”

萧玉殊没有直言，只答：“他是叛将，早已死在战场上。”

片刻后，萧姜缓缓走来。

“叛将？怎么能是叛将呢。”

“他是大魏的功臣，自然要风光厚葬。”

闻言，萧玉殊眉微蹙，锐地察觉到萧姜异样的状态。

看来，他先前的担忧是对的。

“我不知。”

萧姜低笑两声，看向前这张令人厌憎的面孔，耐着：

“原来你不知。”

“无妨，我知就行。”

萧玉殊面一变，连忙：“你要什么吗？”

他上前两步，语气焦急：“萧谨华在乌孙蛰伏多年，好歹于国有功。”

“她来白坻坡，也不过是全了这份义，更无其他意思。”

听到这话，萧姜笑意更：“这么说，你倒比我更了解她？”

他起案上剑，缓缓近。

因余毒未清，他面青白，步履不稳。空的瞳仁里掩不住癫狂和怨憎。

“既然大义凛然，兄弟。今天你和他……”

“一起上路！”

萧玉殊手在佩剑上，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萧姜。正犹豫要不要唤人来时，便听啪嗒一声。

萧姜手中的剑脱落在地，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摇晃栽伏在案上。

他扶额撑起，目光变得迷蒙。刚站起来，呕一鲜血，染红了衣襟。

萧玉殊怔了一瞬，随即转：“来人！”

医士来到时，萧姜已经了过去。

施针后，状况才稍稍稳定来。

偏帐里，郑明珠仍昏睡着。

趁着主帐混，萧玉殊悄悄来到少女榻旁，替她拭了额角的冷汗。

自萧姜醒来后，便不允他来探望郑明珠。

“也不知你会不会怨我。”

想到萧姜方才的模样，萧玉殊有几分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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