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漏滴滴答答, 伴着窗外的依稀北风，衬得殿愈发安静。

萧姜仰靠在垫前，双目闭，手中雕刀缓慢地划过木料。

刻痕一变得又又, 一块好木尚未雕形状, 竟从中折断了。

“……陛，夜了。”

庞斟酌了片刻, 小心翼翼, “皇后娘娘怕是还等着您呢。”

这个时辰，也该启程去椒房殿了。

萧姜不答，没有起的意思。

“那, 不妨召娘娘来此就寝。左右今日天不算冷, 走动走动也好。”

“今日，哪也不去。”

庞笑容有些挂不住, 只了声是，便退了。

看来, 这帝后二人间, 确有矛盾。

椒房殿里，

人也都守着时辰，等皇帝驾临后再各自回去歇息。

可直至戌时末，连圣驾的影也没瞧见。

郑明珠苦思一整日, 也倦怠了。没枯等着萧姜, 到了时辰便兀自梳洗上榻。

萧姜不来也好。

她也能空闲, 想想该怎么办。

而后的几天, 萧姜都没来。

这很反常，郑明珠知。

也许他是在等着她先说什么，什么。

元宵那日, 椒房殿上挂满灯笼。澄红的光将廊照得亮，给空阔的殿添了寻常百姓的节味。

几个小人站在廊，分用自己家人送来的吃。

“思服，你若想家了。不如也托人带封信回去吧，你如今在娘娘边事，家中谁敢为难你。”

一个小人提议。

思服摇摇，只：“还是不见了……”

当初在武都女闾，每隔两三日，便有人因病被抬到后院埋了。

她能无疾无灾地回来，能现在这样安然度日，已是幸运。

想到这，思服离开人群，看向殿正查阅簿的郑明珠。

这几日陛都没驾临椒房殿。

倒听见不少言，只碍着皇后的威名，才没大肆传扬开。

她在武都亲看见过，陛和皇后，是共患难的谊。

“娘娘，今天十五。咱们椒房殿的灯这么漂亮，不妨请陛来看看吧。”

思服走近了些，温声提议。

闻言，郑明珠笔尖微顿，却没有立刻回复这个问题。她屏退众人，把殿门关后，看向思服问：

“从前我、陛还有晋王的事，你也知。”

“依你看来，陛为何对此事耿耿于怀？”

要怎么，萧姜才能放过萧玉殊。

“这样的事，婢怎敢轻言置喙。”

“不过，婢从前在乐闾中，见惯了忘负恩义之辈。”

“娘娘与陛能走到今日，实在不易，何苦因此事冷落彼此呢。”

“虽说旁人之得，非己之失。可若见人轻易得了自己苦求多年的东西，又怎能不耿耿于怀呢？”

“娘娘可想想，有什么东西给了旁人，却没有给陛。”

思服怕自己多言，话罢立刻垂。

苦求多年……

郑明珠怔住了。

良久，她放卷宗，：“去唤陛来。”

“罢了，我去一趟。”

连日来，甘殿的人不好过。

好在当今陛喜静，不愿人近。否则可真要提着脑袋当差了。

殿门自敞开，听见动静，人们悄悄抬。

只见那两个漏夜的大臣面苍白，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殿，案台翻倒在地。

书卷木锁七零八落，如风雨收卷而过。

萧姜面平静，无声靠在枕旁。剑搭卷着外袍，割破一截衣尾，昭示着方才的混。

五天了。

他就知会是这样。

还不自量力地任由周季彦将真相告诉了郑明珠。

他要杀了萧玉殊。

萧姜低笑几声，颊边靥窝渐渐狰狞，在一片狼籍的大殿里空回响。

忽而，他捂着额，动作间剑刃刺破手臂，却浑然未觉。

过多相似又不同的往事一样从脑海涌上来，争先恐后地挤满颅方寸的地方，再炸散开来。

“你要去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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