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扬两三日, 天地裹素。

以郑太尉为首的几个朝臣于安市井枭首示众。近族诛灭，远族放南疆，所有族宅田产皆充朝廷国库。

过往郑氏的罪证罄竹难书，尽数公之于众。

其中一条, 便是郑太尉联合门生故吏污蔑周将军贪污军饷。到现今才翻案, 还周氏一门清白。

在萧氏王朝里屹立近百年的大树轰然倒塌，牵连一系, 许多郑氏提的门生臣或外放倒戈, 或自请辞官。

朝廷不再是郑氏的一言堂。

在行刑日前夜，那场迟来的庆功宴设在未央沧池亭台。

丝竹弦响彻大半禁，歌声鼓乐持续到月挂中天。

郑明珠难得兴, 不禁多饮了几盏酒。殿中炉火旺, 周躁得厉害，她扶着旁的小娥, 便要向后殿去风。

“娘娘！”

瞧见郑明珠肩的棉氅将要落，思绣连忙跟过去, 重新为其披好。

今日午从诏狱回来, 便没来得及更衣，那金丝裙尾上的血迹，可不能让朝臣瞧了去。

行至后殿，灯火变得昏暗。

冷风从堂外来, 聚攒的酒气瞬时散了些, 思绪也清明不少。

“你们都回去吧。”

郑明珠拢大氅, 缓步来到廊落座。

簌簌雪自夜空飘落, 钻领泛起丝丝凉意。一阵风过，耳边忽而传来不属于冬日的细叶婆娑声。

她转过，见手边搁着一盆绿植。

像是摆在殿装饰的植, 不知是哪个心人落在这的。

久失温导致它发脆，叶上积落一层厚雪，在寒冷里摇摇坠。

郑明珠意识抬手去碰，又滞在原地。

方才的快意凝住了，心也似被覆了新雪，冰凉沉闷。连同饮的烈酒，冰火同时烧灼肺腑，让人不气来。

她靠在廊椅上，歇了许久后重新抬起指尖。

即将碰到那绿叶时，一双手臂自后探过来，揽抱她的腰向后勒。同时攥住她的指尖扣住。

男人凑在郑明珠耳边，低声问：“酒后不可贪凉，同我回去，嗯？”

逆着灯，萧姜大半张面孔隐匿在暗中，双目倒映雪光，沉沉蕴着近乎要将人埋没的东西。

郑明珠怔了片刻，渐缓过神来，心一平静。

“嗯。”

宴席散去，二人回到椒房殿。遣散人后，却没有立刻就寝。

殿珠帘后，

沉木案上摆着几平日用的小菜，椒酒香从银壶里冒来。今岁新酿，甘甜不辣，一盏盏去后劲十足，夺人心智。

经年绷的弦骤然松开，快意之后更有疲惫。

郑明珠目光迷蒙，双颊坨红，她举起手中酒盏递到男人面前。只觉面前这张俊秀的面孔分成几重影，晃悠悠看不真切。

萧姜不说话，角噙着笑意，看了她一。随即攥住她的腕，轻轻向前拉。

椒酒添满杯盏，几滴溢，顺着瓷腕钻袖。

意识愈加混沌，郑明珠作势向后倒去，只因手腕被攥住，才堪堪坐稳。

哪知一刻，男人忽地松开力。

天旋地转，郑明珠仰跌在绒毯上，藕棉袍顺肩膀松散开来，里浅淡的绣梅小衣。

酒盏掉在前襟，洇大片纹。椒香混合冷梅的味，蒸腾在珠帘后这一方狭小天地。

咔哒一声，萧姜搁银壶，起来到少女侧。

他俯，指节轻轻勾起少女前襟的衣带，顺势将人揽怀中。捻起那截血迹涸的裙尾，他低笑着问：

“今日，兴吗？”

半晌，郑明珠伏在他肩，似呓语答了句：“……嗯。”

卸发髻上沉重的钗环，墨发一般落。萧姜捻起少女鬓边的一缕发丝，接着问：“知我是谁？”

闻言，郑明珠突然睁开睛，她揽住他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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