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人已全狱, 郑兰的父母胞弟现在皆生死未卜，可她却没有半担忧和伤心。

仔细回忆，郑兰和她母亲的关系不算洽，早能看些端倪来。

看着殿中央的纤细影, 郑明珠若有所思。

方才与郑兰费这么多, 也只是好奇，想知她到底为什么也想扳倒郑家。

“你苦心经营, 也不全是为了后位吧。”

“你想置郑家于死地。”

“为什么？”

郑兰缓缓抬起, 看着她不说话，似乎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不说也罢。

“你想的事，我答应了。”

郑兰见郑明珠这么快应允, 中有几分惊愕。因为她还未开说来, 到底想什么。

直到离去后，心仍萦着疑惑。

- -

绵延成片的云笼罩整个安, 天灰濛濛的，北风卷起枯叶尘沙拍打着墙。

人们开始猜测, 何时会今岁第一场雪。

椒房殿炉火旺, 饶是如此，人们也纷纷换上冬衣抵御天寒。

墨玉棋颗颗落棋盘上，在空旷的大殿里泛起回声。

横竖错的格线看久了，睛发酸思绪昏沉, 让人觉得乏味。

郑明珠落在最后一颗白后, 作势向后倚, 恰躺靠在男人前。

两个臭棋篓有什么对弈的必要吗。这么半天也就罢了, 萧姜还非要坐到她后来。

哪有这样棋的。

厚重绒袄裹在上，两人的又挨在一起，不到片刻便觉燥闷。

郑明珠正准备将人赶走, 便见思绣匆匆从外殿走来。

“娘娘，陛。”

“二姑娘去了诏狱，刚走不久。”

闻言，郑明珠了。

“备车。”

“是。”

一辆不起的车悄悄驶未央西侧城门，车辙蜿蜒，最终停在诏狱前。

帷帽垂落的厚纱遮住郑明珠的面貌和大半形，她走车，跟在两个人后。

萧姜掀开车帘，目光盯着少女的背影，叮嘱：

“早些回来。”

穿过重重门禁，狱门前的兽首狴犴狰狞咧嘴现在前，混着血污的灰尘糊在獠牙上，愈显狰狞。

左右守卫瞧见思绣手中椒房殿的金符，立刻放她们。

凉气从地牢散来，比北风还冷冽几分。

狱丞得到消息，连忙从前堂廷尉府赶过来陪侍左右。瞧见人后的遮面女，心中已有猜测，只跟在几人边，并不多话。

狱丞将郑明珠带到跃台上方，俯瞰去，恰瞧见在地牢廊行走寻觅的人。

是郑兰。

“郑女官是奉命而来……”

看着帷帽的女，狱丞小心翼翼说。见女不答，狱丞缓缓别开目光。

这郑太尉，明日就要行刑了。

这个时候还来什么呢。

跃台，郑兰手中握着一柄剑，目光在两侧监牢中一一扫过。

忽而，她脚步微顿，看向其中一间牢房灰土脸的少年。

那少年听见响动，艰难抬起，看清牢外的影后，目光微亮：

“……你是来救我去的吗……。”

“……”

看着郑伯文害怕的模样，郑兰攥剑的手微微颤抖。半晌，她别开，加快脚步走向监牢尽。

历来了诏狱的臣，大多没什么好场。能全须全尾地赶赴刑场，已算天家开恩。

昔日像山一样压在，不容任何忤逆的父亲。此刻萎顿在墙角，也不过小泥堆般，仿佛抬手便能扬散了。

“父亲。”

多日重刑，令郑太尉原本就枯瘦的形更加柴。斑斑血迹污了那公卿华服，唯有袖隐隐闪烁的金线昭示其曾经的份。

可惜在破败的牢狱里，这光亮也成了讽刺。

郑太尉缓缓睁开，声音涸中虚：“……兰儿，你来了。”

“昔日，陛待你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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