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

郑明珠稳坐在城楼上, 借北风听着城兵甲碰撞的声响。她不便面，只吩咐边侍卫去瞧。

“劳烦小杨大人，瞧瞧城之人的面目。”

被唤的人，是杨休边副将。

“回娘娘, 为首的几人皆是北军里中立之辈, 不算郑家亲信。”

杨副将回禀。

既如此，便好办了。

这些人本就是被一矫拟的谕令诓骗来此, 只要城门守卫不放行, 为首的几个校尉断断不敢贸然攻城。

时间便这样拖延去，直到天渐暗，城墙外的车里走一人。

孟元卿将手中蜡封的字条给城门外的守卫。

“娘娘。”

郑明珠接过字条, 快速拆开来, 瞧见上面的容，她神微变。

“放他来。”

郑明珠离开外城楼, 带着几个亲信郎官来到城的小殿，在此与孟元卿相见。

来时, 孟元卿没有兴师问罪。

“秋时节, 娘娘在这冷风里，可要当心。”

“早早决断，对娘娘也有好。”

郑明珠扯起角，冷笑：“要本应, 总要有理由。”

她捻起手中字条, 不耐：“说吧。”

孟元卿笑了一声, 一字一顿：“晋王殿, 萧玉殊，他没死。”

郑明珠眸光微凛，瞪向面前的人：“什么？”

“可娘娘若再不开城门, 待陛察觉到你我的谋算，晋王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拿金符，打开城门。”

“只要萧姜死了，娘娘您与晋王殿便可以——”

“住！”

郑明珠剑指向孟元卿。

殿外郎官听到响动，立刻冲来，将孟元卿压在地。

剑锋缓缓游移，最后横在他颈侧偏一寸的地方。

“娘娘不信臣？”

她不信舍命救自己的枕边人，难信这个诡计多端，三番两次要她命的人吗？

从前孟家的那些事，一笔笔都记着，她没忘。

郑明珠目光锐利，没再应声。

“萧姜生多疑，为人心狠手辣。娘娘又怎知事成之后，他不会厌恶你。自古废后的场，娘娘比臣更清楚！”

“晋王殿的母妃卫……啊……”

剑陡然抬，重重刺孟元卿右手肩臂。鲜血顺乌青官袍渗来，淌在地上和泥灰混在一起。

孟元卿面煞白，顿时冷汗淋漓。他抬起帘，目光变得狠戾，声音微微颤抖：

“……娘娘刺伤朝廷命官，不怕传到外朝去吗？”

“没了郑家靠山，娘娘孤一人，能挡得住如山的废后奏疏吗？！”

都这样了，还不忘劝她。

郑明珠抬起赤红的剑锋，在这人颈侧轻轻拍了两，笑容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无辜：“本刺伤朝臣？”

“谁看见了？”

押孟元卿的两个郎官立时把埋得更低，不敢多看一。

“孟大人不是想功臣吗？你救驾而亡，死后尊荣必得封侯拜相。”

郑明珠扔剑，转离去。行至殿门时，后传来孟元卿有气无力的声音：

“……哈哈哈哈，只要酉时中北城外的军队还未行。我的人便会递消息给段余邹彦回程的北军锐。”

“娘娘知，北军里有多少小将是受郑家恩惠的吗？”

“娘娘若不开城门，萧姜又能有多少胜算？他死了，郑家仍如日中天……啊……”

又一剑去，殿彻底静来。

“盯他。”

砰得一声，殿门闭。

郑明珠割断沾血的袖布料，快步回到北城楼上。

天渐暗，乌云遮蔽夜空，将月遮得严严实实。

她看向东城门方向，等待着先前约定好的烟号。

灯漏一一滴走，天边却无比寂静，半动静都没有。

算算时辰，周季彦也该带着大军回来了。

没放烟号，是萧姜那边还未得手。周季彦带着北军锐赶来支援。

只是……想到孟元卿方才那番话。

若回程大军里有反的人，萧姜的胜算有多少。

她动了想用城门外那支军队的心思，但又怕难以掌控，又打消了念。

一刻钟后，郑明珠起吩咐：“杨副将，稳住城外的人。”

“若谁敢有所动作，一概以谋反之罪论。”

随后，她带着几十个亲信郎官及先前临时拨调来的小分南军，抄小路离去。

夜漆黑，今晨积聚在上的雨，散成雾胶在半空。

手中的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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