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清来者后, 郑明珠怔了一瞬，随后闻到一烈的血腥气。

光线暗淡，血迹冻凝在玄衣上，看不什么痕迹。她抓住男人的袖, 果不其然摸到冰冷而的。

“是吃腻了玉粒金莼, 才想起树上的野梨？”

萧姜握住她四探找寻伤的手，声音低沉, 隐隐带着笑意。

月上梢, 冷光亮了些许，照在男人已染上血痕的脸颊上，衬棱角分明的廓。

他边挂着浅淡的笑容, 双目微微眯起, 眉宇间还残留着方才手刃敌人时的戾气杀意。

郑明珠心升起警惕，意识收回手。

看清她的反应后, 萧姜笑容僵在脸上，渐渐淡去。

“陛受伤了？”

郑明珠攥手里的梨, 不自然地问。

她本想质问萧姜去了何, 为何一声不吭独自离开皇帐附近。但方才她突然想明白了，这么多侍卫都没瞧见萧姜的影，是他自己不想被找到。

萧姜既没告诉她去了哪，她也不必多嘴问这一句。

“不是我的血。”

萧姜挽起一侧还算洁净的袖, 轻轻拭着剑。

“在北园山林附近, 看见几个来路不明的贼人。”

真有贼人, 自可让军士侍卫去搜捕, 何必要亲自动手？

耽搁了今日的祭祀不说，还劳师动众找了他这么久。

这几个时辰的忧虑转化为怒火，窝在心底却不能发。

郑明珠扔掉手里的烂梨, 心涌起一阵莫名的懊恼。

“既然陛无碍，便回帐里吧。”

话罢，郑明珠便快步向营地走去。

萧姜在原地驻足片刻，捡起那颗被扔雪堆里的梨，亦步亦趋跟在少女后。

雪路上树影错，一前一后两影被月拉得纤。

萧姜抬，见少女走在前面，脚步重重踏在雪上，带着怨气，像是要把雪的泥地也踩个坑。

那日争吵后，他们便没再相见。一直到今日午后，心酿的绪再也压抑不住。

恰撞上几个胶西王派来的探。

他拽袖的里襟，拭去脸颊上的血痕，又抓起一把雪搓净手。完这一切后，加快步伐来到郑明珠侧。

临近营附近，郑明珠忽然停脚步。她解自己上的棉氅，迅速在萧姜后，将男人上半截捂得严实。

“陛离开后，侍卫遍寻不见，我怕惹什么，便谎称陛不适。”

“所以，还是不要被人瞧见这满血迹比较好。”

郑明珠语气恭敬而疏离。

萧姜没说什么，他拢上温的布料，同时掀起后的兜帽扣在。

淡淡的冷梅香压住了腥气，包裹着他，心的怨念渐渐被抚平了一些。不片刻，又勾起另一阵空虚。

皇帐前，庞远远瞧见郑明珠以及她后那大的影，立刻遣散了四周的守卫。

“既然一切妥当，我便先回帐里了。”

郑明珠正要离去，只听后传来一声：

“且慢，跟我来。”

话罢，萧姜转大帐。

郑明珠犹豫再三，还是跟了去。前几日那次矛盾是她先动了手，在谈论是非对错之前，也不能忘了萧姜是皇帝。

她不能再冲动了。

郑明珠压心的不愉快，来到萧姜侧。

“陛，还有吩咐吗？”

萧姜解上淡藕的棉氅，叠挂在木屏上。随后将染血的衣袍褪去，尽数扔在地上。他周赤条条地，毫不避讳地在郑明珠面前晃来晃去。

“今日那些贼人，是胶西王派来的探。”

“重伤的几人已绑在营地附近，巡查的侍卫发现后会禀上来。届时，太尉自然会查清一切。”

萧姜一边拭着上的血迹，一边说。

郑明珠听到事关胶西，立刻将前几日的恩怨抛之脑后：

“……北园冬狩演兵，胶西王若想探安兵力虚实，也在常理之中。”

今岁年节将至，届时各地藩王会安朝拜。且看到那时，胶西王会不会恭恭敬敬来到安。

思量片刻后，郑明珠意识到不妥之，她抬看向坐在木屏前的男人，不动声探问：

“陛今日是看清了那些探的破绽？”

胶西王既成大事，安能在小事上疏忽，就算派人探也不会轻易暴其人来自胶西王帐。

审还没审，萧姜染了一的血回来，就能断定是胶西的探了？

萧姜动作缓来，随即恢复如常，他平静地答：“胶西一带的官话与渭南渭北一带不同，分辨起来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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