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朦胧的念再次从心底冒来, 如同雨后第一株细笋，牵带更多的芽。

不可能。

她将这些荒谬的念拎来，一个一个驳斥掐灭，却又冒更多来。

郑明珠心一阵烦躁, 思来想去到最后只剩疑惑。她登时便没了胃, 放手中的碗筷后，吩咐人撤了去。

这时, 外间人来报, 郑三姑娘求见。

郑竹，她来什么。

“不见，让她回去。”

郑明珠不耐。

本就心烦, 也没功夫与这人说话, 只想打发了。

“是。”

待人走到帐门，又被郑明珠叫住：

“等等。”

“罢了, 让她来。”

如今她面上待郑氏诸人都算亲厚，若冷待郑竹, 反倒惹人生疑。

片刻后, 大帐门帘的金铃轻轻响起，门的人随之而。

郑竹跟在思绣后，规规矩矩地走大帐里。她裹着厚重的棉衫，发髻两侧的收尾齐整地系着团结, 正抬在帐四张望。

郑明珠目光在郑竹发髻上那两枚特殊的结上停了一瞬, 随即别开目光。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郑明珠无意为难她, 屏退一众人后, 便让郑竹起了。

了一岁，倒稳重不少。

可惜一开就打回了原样。

郑竹提起手边的盒，走上前搁在案上, 说：“这个是我娘……是我专门为你买来的。”

淡淡的面油香散来，有炸胡麻的气味，该是刚来的。而北园离安市集少说一个时辰，若真是买来的，东西早就冻成冰块了。

郑明珠淡淡瞥了一盒，没说什么。

孟夫人被郑兰的罪名牵连，先前被太后旨禁足在府思过。现在禁足之期未到，自然不能参与冬狩。

孟夫人不能来，自然有旁人代替。

“若只是为了这个，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郑竹忸忸怩怩不肯离开，挨着案边的蒲团落座，也不说话，目光落在她金冠和领的绣纹上。

郑竹神怔怔地，毫不掩饰自己的向往和钦羡。

“你现在和姑母好像。”

郑竹突然冒这一句。

郑明珠比从前更冷厉威仪，就像几年前的姑母，掌后诸事，连前朝也说得上话。有众人的敬重，连父亲都要礼让三分。

也能护着任何想保护的人。

“是嘛。”

郑明珠冷着面孔，不以为意。

静了片刻后，郑竹又：“几个月前，我在府中听说你失了孩……其实，从前我就隐隐觉二的心，并非如表面一般良善。”

“只是……”

郑竹寞寞地垂，言又止。

能意识到这，还不算太傻。

郑明珠不想继续听郑竹的纠结心事，恰有人来报，太祝正候在帷，请她和萧姜一同祭天地宗庙。

“嗯，本即刻过去。”

郑明珠披上棉氅，向帐外走去。

郑竹见状，自知不可久留，也跟在郑明珠后。

大帐设在群山之南，已挡住不少冷风。可迈大帐的那一刻，寒气扑面而来，卷走人上残留的气。

原本老老实实跟在后的郑竹，刚绕过主帐，便兔似得快步窜上前。

郑明珠眉一拧，顺着郑竹的脚步，定睛向不远看去。

营帐隙间，一个纤瘦的女站在暗影里。不知是不是在外面站了太久，她的脸颊和双手已染上淡淡的酱红。

瞧见郑竹，她连忙将人拉到自己旁，似是不满女儿的冒失，笑着嗔怪了几句。

“要好好与相，知了吗？有朝一日我不在了，只有她才能……”

话说一半，周乔注意到不远的视线，回望过来。

周乔怔住了，双嗫嚅，脚步意识上前。一瞬又清醒过来，向一旁的营帐躲闪，像是怕怒来者。

郑明珠淡淡移开目光，便离开了此地。

帷大帐在狩场前，祭祀天地，设庆功宴都在此。离皇帐有一段距离，但不算远。

人和侍卫皆候在帐外，庞瞧见徐徐而近的凤驾，连忙迎了上来。

“老叩见皇后娘娘。”

庞掬起笑容，“陛还未到，郑大人在里呢。”

郑明珠，独自四面皆敞的大帐帷。隔着帐帘望向南望，黄土泰坛屹立在帷之后，几位公卿列于两侧，严肃地等待着祭祀开始。

将士新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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