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兰笑意温和。

这假惺惺的一句，比旱地雨还及时。郑明珠当即落座，甚至没有如往常那般讽刺郑兰，话少得反常。

没等人上前侍奉，便自行抄起茶盏，为自己斟满，连饮两盏才作罢。

因郑明珠的到来，方才络的氛围骤然凝滞。亭安静不已，再无人开说话。

三人的视线皆落在郑明珠上，像是警惕她往日里随时的挑衅之语。

郑明珠对此浑然不觉。

她捻起面前的杏仁米糕，不动声地。

方才撑着笑时，她的面还与平日无太大区别。如今安安静静坐在案边，张扬的气势收敛回去，凹陷的眶和脸颊都昭示着她此刻的倦怠。

连目光也滞滞的，带着憨态。

以为是穷凶，没想到是饿极。

萧玉殊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卷册。

半晌，见郑明珠无话。郑兰继续：“我与三妹的功课不，只能劳烦殿指一二。”

“嗯。”

这二人上至穹宇，至微尘地谈论着。

在这间隙里，郑明珠吃了两块糕便悄悄离开了，临走也没吭一声。

待到萧玉殊回过神来，再次看向对座的石椅，已然空空如也。唯有案上那叠杏仁米糕凹的小窝可证明人来过的痕迹。

有那两块米糕垫饥，郑明珠恢复了气力，将祖训送去椒房殿后，便匆匆往自己里去。

不料半上，遇见了不速之客。

瞧见站在不远的萧玉殊，她眉一皱。

从前几次向这人发难，都是郑兰在场，她借题发挥。也是为了让椒房殿安心。

“见过晋王殿。”

郑明珠笑不笑。

萧玉殊轻轻应了声，将一方红木盒她手里，便快步离去。

没留只言片语。

郑明珠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才打开盒盖。

一甜羹，还有……杏仁米糕。

假惺惺，装什么装。不外郑兰与晋王好，原是一类人。

这未央里，还会有好人吗？

直到后来，亲看见萧玉殊为重病的小黄门请医士，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也要为不得的妃求。

她才相信这善心不是作伪，便再没主动招惹过晋王。

梦境而绵，自后第一看见晋王开始，一直到去岁的隆冬大雪。

前景不停换，直到天地一片雪白。

梦里的郑明珠定在原地，思绪胶住。

然后呢？

本该是什么样的。

温和的男人，在登基之后也添了几分独属于大魏帝王的威严，神态庄肃朗仪。

朝之后，他会匆匆回到椒房殿。当沉重的冠冕卸后，男人眉宇间那抹煦如风的温柔会再次生发来，笑意盈盈地来到她后，询问她辛苦与否。

权臣藩王虎视眈眈，未央里线遍布，放朝廷无半个亲信。

也许会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