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拉扯着门上铜首绳，厚重朱门闭的那一刹，云沉沉的天空洒片片鹅绒雪。

未染半尘埃的白落在她的衣襟上，一盖住玄锦袍上的绣线凤纹。

像是怜悯这锦袍沉重，特为她换了件素白布衣。

雪了。

繁复重檐压上一层白羽，未央仿若消失不见，与天地为一。

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心不似落雪轻盈，反而愈加沉重。

候在三重门的人见状，立刻撑伞迎了上来。

“娘娘，陛召您去一趟甘殿。”

“知了。”

甘殿炉火旺，浪扑在人上，卷走自殿外带回的冷霜。

听到推门的声响，萧姜睁开双目，视线盯着锦屏后。

少女披着满风雪走来，脸颊被冷替的风浪得微红。她低敛眉目，平静面孔掩饰着低落的绪。

送走一个心腹大敌，不该是这般反应。

脚步声渐近，郑明珠站在小榻边不近不远的位置。

萧姜披上薄衣后缓缓起，漫不经心地靠过去。他抬起指节，轻轻扫在少女衣领，几片积雪簌簌落地。

因殿浪化开的雪浸透棉袍，衣料洇一块，泽更，衬得原本就显的金线凤纹更为艳目。

指节自绣纹向，最后停在束的腰带的前。三两间，厚重的外袍落在地上。

那一刻，郑明珠被拎坐在榻。

炭炉移近了些，浪烘烤着脚的裙裾。

许是终于送走了一个敌人，心不由得放松。又或许是这些时日太耗费心神，过于疲倦。

盯着窗外漫天的飞雪，郑明珠靠着枕沉沉睡去。

梦里，未央积雪厚重。

彼时她才从乌孙回来不久，只来到皇城里，一跃成了皇后表面最疼惜的侄女。

除夕当日，皇城里宗室小辈皆来到椒房殿向皇后请安压岁。

等到你来我往的阿谀奉承结束后，日近西山，天逐渐暗沉。

雪刚停，上的积雪还未来得及清扫。郑明珠咯吱咯吱踩着雪，走在众人之后。

她看向前方并肩的两影，若有所思。

郑兰似乎谈起前几日夫教授的诗文，从诗中一个“雪”字，牵扯起世间的冷来了。

萧玉殊则笑着，句句有回应。

二人相谈甚。

郑明珠放缓了脚步，心的疑惑越来越甚。这大半年来，姑母不止一次向她提起，要与晋王殿好。

可若真的与晋王结，皇后的态度又怪异不明。

皇后是看着郑兰大的，她的母亲又是孟家女。就算她带回城防图有功劳，论世地位，郑兰也未必不及。

皇后在人前，为何独独偏她？

是想从她上得到什么？或是想利用她，需要她扮个什么样的人？

郑明珠很快看清中形势，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