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摆着几个萧姜所雕的机关锁，形状各异，皆是半个拳大小，被她放在不同的位置上。

是她自己不如人，又能怨谁。

郑太尉为何会无缘无故怀疑她呢？

太后里的人禁，拿着太后的金符即可。这大半个月来，次数的确多些。

她已经三番四次表明了帮助郑氏的立场。郑太尉若真要削减萧姜边的郎官，何必特意写信过来。

夜，郑明珠用过晚膳后，便一直在翻看人送来的门籍禁簿。

郑太尉岂不是自找麻烦？

许是带着昨夜的疑问和心事睡，这次的梦境异常诡谲真实。

醒来后，郑明珠缓了许久也没回过神来。甚至命人了从来没用过的安神香。

偏生郑翰刚走，庞便来到椒房殿，说是陛赐羹，笑着放盒就走了。

如今和她结仇怨的，无非是那几个人。孟元卿有心思与她合作，更盼着郑家倒台腾位置，不会是他。

郭丞相寒门，是先帝亲自擢，用来对抗世家的一颗棋。先帝去，郭丞相的位置也岌岌可危，不敢轻易参与党锢之争。

郑明珠叹了气，拿起汤匙搅动汤底，最后也尝了两。松仁浸了蜂香，甜而不腻。

郑明珠暂时想不通，便将手中这个机关锁挪到一旁，又捡起另外两个。

难郑太尉是想试探她？

“是。”

没必要，也容易留把柄，落人实。

上次因李夫人事，朝野外关于郑氏的议论不少。此事尚未过去多久，郑家理应低调行事，不宜风。

不知不觉，一碗羹用完。

“去查查这半个月来，各禁的记录。”

郑明珠叹了气，起推开窗。

以如今的形来看，若萧姜厌倦了这一切，算计她可谓绰绰有余。

又联想到郑太尉多疑的心，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逐渐浮面。

郑明珠打开汤盅，浆甜腻腻气息扑来，混合着香油炸过的果仁香。她拿起汤匙搅动两，看清了里的松胡桃和枣。

郑明珠神冷来：“来人，把这羹丢去！”

郭丞相倒是可以拉拢，不过要趁早。等到人被排挤离开安，或是栽上罪名，就晚了。

人是午膳时分来的，在椒房殿赐宴。可惜没探什么，反倒听了大半个时辰的奉承话。

前些日，郑太尉联合朝中公卿向萧姜言，不宜沉迷角抵玩乐之事。

她并未在此事上耽搁太久，缓过神后，便一直待在书房里思量郑太尉那信件的用意。

每日梦见惨烈的尸，且那人还日日睡在自己枕边……

西山学的午膳常有这一，给那些儒生学作提气补脑之用。

萧姜反应郑太尉也瞧见了，如今若再提议将萧姜边的亲近郎官裁撤，就不怕萧姜公然表现对郑氏的不满吗？

既是试探，便说明仅仅怀疑而已，没有真的抓到把柄。

云湄闻声来，看见那盅汤愣了一瞬。这是方才庞大监送来的，也就是陛赐的。

“来人。”

朝中一些不依附郑氏的世家，若察觉到萧姜对郑氏不满，定会有意投靠萧姜。

几个月来，在明面上她为郑氏了这么多。而且依照常理而言，众人皆知她的依仗是郑家。不会觉得她偏帮新帝，自寻死路。

太后对她夺权之事不满，竟连郑氏的前程也不顾了？就算

炉火而闷，思绪又烦，脑已成了浆糊一锅。

思及此，她立刻唤人来，命人拿着令符邀郑翰和郑伯文，以亲族小聚的名义。

试探他决定裁撤郎官的消息会不会传萧姜耳中。

但她没敢耽搁，抄起盒和汤盅便往殿外去。走到一半，又被叫住。

“罢了，放回来吧。”

王御史虽也自名门大族，但王氏一族主要势力在胶州，不在安。他的族亲又与郑氏旁支通婚，若非万不得已，王御史不会轻易支持萧姜。

静坐片刻后，心灵光一闪。

郑兰远在行，现在是最末等的女官，没有外传讯的机会。

听得郑明珠心烦意，又将人好好送走了。

郑明珠又。

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朝野上的事，消息和线格外重要。单靠这么消息，怎么可能知郑家一步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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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能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