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说罢, 躬噙笑退了去，来这一遭仿佛只为这两句话。

郑明珠放碗筷，愣了片刻后失笑。这老黄门敢说，她都不敢去猜。

在萧姜双还未治愈前, 他们也有过几次争执。大多是因为她背着萧姜独自行动, 的确次次与晋王有关。

回想萧姜昨夜的话，是以为她将心思分到旧人上, 怕她无法兼顾前朝后的诸多事。

倒说得通。

郑明珠吩咐人撤走早膳, 独自坐在窗边神。

昨夜的梦，在睡醒那一刻已忘记大半。唯有鲜血溅在上时，那温黏腻的, 从梦境蜿蜒到现实, 时不时在她上重现。

几个月前，被她刻意压抑在脑海的画面也随之浮。

从秣陵郡守府来后, 她浑浑噩噩，持续了很时间。在郡守府林阁撞见的那一幕, 被她牢牢封锁在心底。

昨夜的梦像是破土而的芽, 撬动了心厚重的土壤尘灰。

有些不甘罢了。

她看中的君王，本该温如玉、宽厚仁义。

如果此生都要九五至尊侧俯首，战战兢兢的活着，她会找到机会, 与萧姜决个你死我活。

枯坐一刻钟后, 郑明珠起来到前殿。她在四周扫视一圈, 最后看向那几尊零零散散摆在殿中央的大木雕。

“近来连绵雨, 唤几个侍卫来，将这些木雕搬到殿前晾晒。”

郑明珠吩咐左右人。

“是。”

随后，戍守在殿前的侍卫陆续, 三两为伍搬起木雕向外去。

一张张面孔看过去，最终在队伍末端找到了那个低着的老熟人。

周季彦独自搬起一尊人的山木雕，扛在肩兀自走向殿外。动作飞快，目不斜视，好像殿里有什么洪猛兽。

“等等。”

郑明珠绕行至大殿门，挡住去路。她面无表地打量着周季彦，半晌才开：

“玉屏后还有几尊陛珍视的木雕，一并带去吧。”

周季彦放肩的沉重木雕，跟在郑明珠后。

人们在外殿晾晒木雕，殿中唯有他们二人。

“好大的胆。”

郑明珠语气平平，目光却凌厉。

“娘娘恕罪。”

周季彦单膝跪地。

“你替他事，可曾想过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一年未见，周季彦沉稳不少，收起了在蜀中初见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听到这话，他缄默许久才答：

“名利富贵，本就藏在刀尖上，一切都是臣心甘愿的。”

名利富贵。

郑明珠轻笑，：“好。”

周季彦搬走案上的几个木雕，作揖告退。跨大殿时，他回望向玉屏后的影。

来到安后，皇城里的这些各自倾轧的势力，他多少有些了解。储位多番变动，郑明珠表面是太后最的侄女。可靠近权利漩涡，岂能不被牵连。

自郎官，他也从细枝末节里探些端倪来。郑明珠走到今日这个位置，不止是为了皇后的名分。

站在新君这一边，郑明珠何尝不是亲手瓦解自己最大的后盾，只为多年前那桩仇怨。

他又怎能缩在市井，心安理得过着安稳平静的日。

- -

临近午时，朝会结束。

听到外殿沉重的脚步声，人们连忙来到郑明珠侧，低声回禀：“娘娘，陛回来了。”

人们照例纷纷离去。

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