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边的灯烛芯燃尽, 火光骤灭，红帘帐颜褪尽，窗外的圆月披照一层冷光。

男人棱角凌厉的面孔隐匿在黑暗中，唯有一双睛泛着幽, 正死死盯着她。

郑明珠尚未从睡梦中醒过神来, 缓和来的心又重新在撞。周如被泼了冷，脊背阵阵发凉。

她像是被定住, 僵持着这个姿势。

她闭上假寐, 良久后悄悄眯起。

尚未看清楚面前的人，后颈先一步传来温凉糙的，向前压近。

男人面孔放大, 二人距离骤近。

“梦见什么了？”

萧姜低笑两声, 指尖在她颈间游移，语气轻柔而亲昵。

可他的目光依旧沉, 一瞬不瞬地打量她。

无论梦见什么，都是人之常, 不可掌控。

就算说来, 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对上萧姜这样的视线，郑明珠心无端升起几分心虚。她抿抿，试图揭过这个话题：“陛这么晚还没睡，是有什么心事？”

萧姜不答, 掐在她后颈的力重了些。

她方才说了梦话。

唤了一声殿。

她从前未曾对萧姜这般毕恭毕敬, 能让她这样唤的, 也只有晋王了。

萧姜显然听到了, 他介意此事吗？

她与萧玉殊的往事，从没瞒过萧姜。不真心假意，萧姜甚至在他们二人间推波助澜。

理说, 他不会在意。

“我……我梦见些从前的事。”

郑明珠缓缓开。

她与萧姜已经是夫妻了。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妻提起别的男，此事与无关。

萧姜显然没打算放过她，他语气冷来：“那就说说，是什么往事。”

此刻说实话，最为坦妥帖。

话停在嘴边那一瞬，方才梦中人那双温和似的双突然在脑海中闪过，掌心似还留存着那人的温。

心底残余的绪再次生发，枯藤般蜿蜒攀爬，束缚住她将说的解释。

她梦见晋王了。

光是酝酿这句话，已了周的气力。

“我梦见晋王了。”

郑明珠声音轻细，话罢后便抬观察男人的反应。见萧姜面无表，难以琢磨其心思，又勉扯起笑意：

“他是个怯懦无用的人，连杀人也害怕。”

“不比陛，天生英武。”

锦丝被褥，她攥拳，指掌被掐几红痕来。

粝的指节向前游走，最后停在她眉前，探究似得轻轻抚动。

萧姜低低哼笑，中寒意未褪：

“是嘛。”

郑明珠不想再继续说去，认真，随即掀开锦被一角，抱住男人的腰腹。她低着，面孔埋萧姜前襟。

黑暗中，对方看不清她的神。

“夜了，睡吧。”

萧姜垂，边弯起讥讽的弧度。

少女姿态亲近地抱着他，急而短促的心敲在他前襟，涸辙之鱼一般，想重新回梦河里。

他捻起少女背后几缕碎发，心底的恶意伪装成闲话，状似无意地提起：

“怯懦之人，总能惹人怜惜，也不全是坏。”

“我倒好奇，若当初是晋王登基，他可能接受你杀人不眨的模样？”

见少女一动不动，萧姜俯贴在她耳畔，气息轻轻萦绕，如同毒蛇吐信：

“不同，不相为谋。”

要想安稳地坐在未央前殿，要踏过许多人的尸骨。好人、坏人、无论恶贯满盈还是无罪无辜，容不得半手。

郑明珠何尝不清楚这些。

但她不会思量没有发生过的事，也不愿揣测一个故去的人。

她依旧沉默，好似睡着了一般。

忽而，一大的力掐住她的后腰，整个被掀翻在榻尾放置的枕上。

她被扼住颈，男人的躯压靠过来，动作带着冷厉的狠劲。

萧姜垂着视线，居临地盯着她。他目光带着几分轻蔑和讥讽，边弯起怪异的弧度，似笑非笑。

“怎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