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沾着漉漉的冷酒, 黏连在上，两人肌肤相贴。酒被温蒸腾散发，四周都环绕着酒气，熏得人迷迷糊糊的。

倦意席卷全, 郑明珠沉重, 逐渐梦乡。

夜霜重，上椒酒半, 炭炉时不时轻爆火。郑明珠翻抻了个懒腰, 的面糊香气萦绕在鼻息，勾着她起。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目光意识看向灶台的光亮。柴在锅坑燃烧, 将整间屋照得橙黄。

萧姜侧站在炉灶前, 手里着蒜，正不不慢地剥。微光照在男人脸上, 模糊了过分锐利的棱角，添了几分柔和。

恰好今日这衣袍素净, 与这简朴的百姓居所相称。仿佛这人所掌握的生杀权利也随着那份锐气一同褪去。

不由得令人卸心防和抵抗。

带着刚睡醒时的恍惚, 郑明珠来到矮案边落座。

两碗细面摆在案上，几颗蔫黄的菜浮在汤中，各卧了两枚，正腾腾冒气。

听见动静, 萧姜亦走近落座。

跑了一晚上, 又杀了两个人, 也该饿了。

“吃吧。”

郑明珠怔忡片刻, 懵懵地拿起筷，夹起一坨面往中送。糙的麦面带着淡淡的苦香，才吃两, 便温活络。

她思绪放空，边吃面边看向窗外小巷，视线在及到挂在旧招帘上的纹风筝时，倏然顿住。

咀嚼的动作慢来，她鼓着两腮，抬看了看萧姜，复又打量手中这碗面。

好半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日是三月三。

连日忙碌，前朝后数不尽的钉要置，竟让她忘了近在前的重要日。

她轻戳动汤面中的白，悄悄抬看向对面的男人。

她忘了，萧姜却没有忘。

他是真心接受了这个生辰吗。

也对，于他们来说，三月三总比原本那个油煎火熬的日要好。

忧虑和算计暂时被抛之脑后，郑明珠捧起陶碗，全心全意地吃面。

寿面再，也有尽。

碗中还剩小半的面，郑明珠却提前撂筷。

“怎么？不想寿。”

萧姜瞥向面碗，问。

他清楚郑明珠的饭量，两指的面该刚好才是。

斟酌片刻，郑明珠佯作慨，试探着开：“若不能活得肆意自在，寿无异于一折磨。”

折磨。

萧姜缄默良久，随后浅淡一笑。

最初，他恨自己短寿。而现在，死也是一解脱。

无穷无尽的时间里，世俗的名利权位都轻如草芥，再难受到烈的苦乐贪嗔。

也许他早就疯了，这一切都只是烂柯梦里的幻象。

唯一的那乐趣，便是看着郑明珠活成与他一般无二的怪模样。

看她折断所有，看她不再相信任何人。

看她痛苦，他就能得到几分愉悦。

“没有信心能活得肆意自在？”

萧姜笑问。

郑明珠心微震，继续：“我与陛虽同舟共渡，但舵掌在陛手中。”

“陛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萧姜再次捻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指节轻轻挲，涸的血迹碎成粉末。

“皇后贤能，杀人放火信手拈来，我为何不愿。”

男人眸光真切，连带着这句玩笑般的话也染上几分承诺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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