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姜用汤匙搅动羹中漂浮的面饵, 嘴角笑看过来，也不答话，仿佛默认了一般。

郑明珠心窝火，却不能拿萧姜怎样, 枯坐半晌也拿起汤匙用了几羹。

两碗饼饵见底, 外面雨声渐弱。黑暗中依稀可瞧见几晃动的火光。

郑明珠暗不秒，立刻从卸的钗环里掰一颗珠搁在掌柜手里, 随后拉着男人的衣袖向铺后门走去。

果不其然, 他们前脚离开铺，一刻火光便围住这附近的几间堂铺。

是庞三义带着侍卫追过来了。

待喧闹声渐行渐远，郑明珠停脚步, 后的男人像是刹不住, 直直地撞在她背后，顺势拢住她的。

两人双双落到路边的柴垛里。

发丝和气息胡纠缠在一起, 冷两温度贴着，背后被柴火扎得生疼, 唯有侧的是的。郑明珠意识往萧姜怀里去, 两手扒着男人的腰腹。

挣扎了几，实在没气力，她脆仰倒在原地不动。

带来方才那阵细雨的乌云散去，夜空中又那弦月和星。

歇了片刻后, 她不由思考：

方才为什么要跑, 萧姜本来也没有计划, 还不如让那些黄门侍卫跟着呢。

维持着窝在男人怀中的姿势, 耳畔传来整齐而有力的心声。伴着这一声声规律的鼓，心有另升起疑惑来。

既然萧姜全无谋划，今夜又为何非要来呢。

她稍稍扬起, 萧姜亦垂眸看过来，恰撞对方柔的视线当中。

郑明珠心间拧起个小疙瘩，面上也不自然，她当即别开，一刻翻而起：

“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走一趟。”

如果没记错，安城中最大的乐闾就在附近。而其中又多蓄些外族来的舞姬，大多是乐氏人。

达官贵人贪新鲜，这乐闾的生意一直比旁的好。可乐氏和乌孙人本同宗同源，面貌相似，若其中混几个乌孙探，也不是没有可能。

萧姜像是觉得这柴垛比甘殿的床铺舒坦，慢悠悠才肯起。

“皇后如此贤能，自然不必我来思虑。”

男人自然而然地贴靠过来，顺着袖攥住她的手掌。

看着男人低眉顺的笑容，郑明珠怔了一瞬，那不自在的觉再次升起来，她连忙甩开对方的手掌。

而后，她又意识到什么，补救般地重新挽住萧姜的手臂：“……陛，我们去灵秀坊看看吧。”

“现在也只有那会窝藏外族人了。”

“好。”

萧姜声音极低，尾音像藏着钩。

路上，郑明珠没有再看旁的男人，而是一门心思赶路。

他们也的确要在天亮之前回去，若不然庞三义还不知怎么在太后面前编排。

不到两刻钟，二人站在灯火通明的乐闾前。中喧嚣的声响和乌烟瘴气的酒味迎面扑过来。

朝廷四缉查乌孙探，安城各行各业皆战战兢兢，这家收容外族舞姬的乐闾最该低调避嫌，现在反倒生意红火。

有意思。

门前迎客的小厮瞧见这对男女，心直犯嘀咕，思量好半天才走上前来：

“……二位里请？”

小厮在两人间打量，最终小心翼翼向郑明珠问询：“坊有新排的歌舞，也有上等俊俏的男倌……”

小厮话还未完，便注意到一旁的男人垮面孔，里藏着几分肃杀和威压。

到这，小厮终于明白了。

这原是一对夫妻。

神经病。

夫妻来乐闾什么，站在门当门神不成。小厮暗嗤一声，摇摇正要招呼旁的客人，便听到女吩咐：

“去安排胡姬的歌舞来，越多越好。”

“……是。”

小厮很快领着他们二人来到一间开阔的雅厢，隔着珠帘，能瞧见堂闹的舞乐。

“二位贵客，请稍候。”

待小厮阖门，郑明珠转笑问：“陛可看什么不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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