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步上前来。

“二位大人，有劳。”

礼官低声。

与礼官接节册时，郑太尉目光倾斜，恰与郑明珠对视。

郑太尉颔首，牵动了面上堆积的皱纹。

郑明珠看着对方老去的面孔，想回忆回忆往昔的景，看到的却只是郑太尉枯无神的球，和其中带着几分算计和得意的光芒。

从乌孙回来后，她从未唤过一声父亲，也从未给郑家人一分好脸。

他许是在嘲讽她，哪怕心底有再多的不愿，还不是要靠郑氏稳坐后。

郑明珠波澜不惊，颔首回礼。

这时，萧姜低声问：“你的刀呢？”

“在上。”

太常寺礼官捧起玉螭玺，庄重地到郑明珠手中。

十几天前，她亲手摔坏的那一角，已被少府工匠修补完整，只能依稀看见细微的纹路。

礼乐钟鼓不断，军士执戟叩地，众公卿山呼万岁，嘈杂络的贺声响彻未央上。

直至繁冗漫的典仪结束。

夜幕降临，信外，礼官齐聚。

太后端坐于大殿中央，面前的檀木案几上，摆放着几样酒。

看着跪在阶的两影，她扬起慈善的笑容：“好儿妇，快快起吧。”

两个年逾五十的太史令扫过殿中形，奋笔疾书记录，仿若要将太后的每一个神都惟妙惟肖誊在纸上。

郑明珠和萧姜拜谢后起，随即上前坐在檀木案两侧。

照礼节，他们要行盥馈礼，亲手为太后奉汤饼酒，以表孝悌之心。

五豆饭、清濯绿菜、还有猪羊炙。

郑明珠也饿了一日，可看着这些菜式，却半分胃也没有。因为她离得近，能闻到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从玉盘中飘过来。

这些菜和都没烹熟，是生的。

礼官为着菜式颜鲜亮，特意吩咐膳房的，毕竟太后也不指着这走过场的盥馈礼吃饱肚。

都装装样再撤走。

只是……

郑明珠看向与自己面对而坐的萧姜，恰好萧姜也在看她。二人换个神，便若无其事地等候着礼官的一步宣词。

“请陛、皇后娘娘，亲奉酒。”

萧姜率先拿起玉箸，那份懒散模样褪了大半，中竟多几分认真和兴味，迫不及待地在几菜式里挑细选。

最后夹起一炙烤猪脏，稳稳当当地放太后碗里。

“太后娘娘，千秋万安。”

太后旁的两位太史令瞪着观察，笔尖就悬在竹册上，等着让这场面留名青史。

“有心了。”

太后面难，仍是将那充满血腥味，半生不熟的猪脏放中。

郑明珠跃跃试，一看中了清濯。她特意横起筷，连带着夹起半盘的，尽数放太后碗里。

“太后娘娘，万岁千秋。”

她扬起笑容，眸中带着关切，无声对太后型：姑母一定饿了，先吃些垫垫。

懂事的人，会奉豆饭和青菜，起码可堪。

显然新帝和新后都不大懂事。

二人东一筷，西一勺，比赛似地奉汤给太后。

太后忍着恶心吃这些东西，面如土。

最后是礼官看不去了，声：“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