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寝, 三四个铜炉摆在榻边不远，殿浪四散，只着一件单薄寝衣也不觉冷。

郑明珠穿上一件鹅黄细丝诃裙，外面罩上层淡赤的绢纱, 清浅的凫鸳鸯在前襟若隐若现, 布料棉垂贴在上。在灯火照映，衬得人愈发白皙红。

她倚靠在案几旁的枕上, 心不在焉地听着室传来翻动声响。

从凌晨便被拉起来, 舟车劳顿来回折返去祖庙，又应付了礼官一整日，米未。

人备了些小菜和米粥, 方才她吃了两碗, 剩的还摆在案上没来得及收拾去。

郑明珠有心思量待会该怎么应对萧姜，可填饱肚后便觉神思倦怠, 脑中一片混沌。

她歪在案边，不知不觉阖上。

再睁时, 殿人早已离去, 四周寂静安宁。殿中铜炉上多了一瓮汤罐，气咕嘟咕嘟着瓷盖，发响动。

郑明珠清醒过来，立刻坐直。她看向锦榻和外殿方向, 没瞧见半个人影。

她转过, 突然与坐在桌案对面的男人对视。

月上枝, 三更天, 红烛燃至末端，火光微弱昏暗。

萧姜如她一般倚靠在案枕上，本该是极为慵散的姿态, 可他的目光一瞬不瞬，漆黑瞳仁映照赤橙的焰芯，牢牢地落在她上。

不知这样看了多久。

见她醒来，男人垂帘。

睡了大约一个时辰，郑明珠恢复了力，脑也活泛不少。

她看向案上未来得及撤走的饭碗盏，不由愣住。

盛放着米粥的瓦罐见底，大概是萧姜也用了些饭。

只是，除了几小菜碟外，案上就只有一个空碗。现在正搁在萧姜面前。

郑明珠蹙眉，也没多想。

原地滞了片刻后，她再次看向男人。

萧姜角微弯，视线移。

郑明珠跟着对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前襟。罩在外的薄纱早已从肩落，发丝垂在前，蜿蜒探低而松垮的裙衫里。

她立刻拢衣裳起，颇不自在：“太晚了，睡吧。”

“明日还有诸多事要理。”

话罢，她三两步上榻，钻被褥里去。

烛火熄灭，只留榻边的两盏。

卧榻震颤两，旁多了个人，不到几尺的距离，存在极。

郑明珠僵在原地，静静等待着萧姜的一步。可一刻钟过去，背后的男人呼平稳，没后半动静。

她瞪着睛看向榻的纱幔，把手掌掐几红痕来。

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样睡吧。

明日外命妇来椒房殿朝觐，她的确需要休息。可是……

纠结之，心愈发烦躁了。

她就只有半年的时间。

半年后，郑家急于嗣之事，一定会找由送郑兰的。若郑氏倒后，更会有其它功臣世家女。

而她什么都没有，到那时，她在里的日，怕是举步维艰。

她什么都没有。

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另一更为平坦顺遂的路，思绪沿着这路飘远。自然也清晰地忆起从前往事。

心像有一把钝锯反复拉扯，好似要磨那些平日被压最底层的绪。

良久，郑明珠回过神。

她不能停，不仅是为着自己的仇怨，还要查清晋王遇刺的真正因由。

她缓慢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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