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方才步履匆匆走过来, 单手拎着摇摇坠的缠弦轸。这架势好似手中的不是琵琶，而是抡人用的铁锤。

哪个真心求学的乐师不是琴如命。

见萧姜饶有兴味地盯着她打量，郑明珠心虚，当即换了个抱琴的姿势。

真真假假的, 他们彼此还能不清楚吗。只要在太后那边有代, 就不怕萧姜发难。

“学艺不，还要再多练些时日。”

郑明珠接过琵琶, 轻轻上琴弦, 补充，“如今夜了，也不好在此喧哗, 惊扰。”

萧姜站在她面前, 遮住大半灯烛光亮。逆光，男人的面孔隐匿在黑暗中, 看不清神。

却能受到灼灼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审视。

郑明珠攥弦轸, 心里考量着萧姜将此事闹到太后那的可能。

良久, 萧姜又靠近几分，指节上她耳畔的两缕垂髻。微微发，她周寒颤，立时向后躲一步。

“你扮成人模样, 夜游走, 就不怕惊扰了吗？”

萧姜背过手,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看来是存心要为难她了。

她要怎么回答？

是直接坦明了筹码, 说自己不怕闹到太后面前去。还是……在此刻服个。

若闹到太后面前，她虽有借，可终究自己违反规在先, 一顿责罚不能免。

况且，她现在势单力薄，早已准备好向萧姜低了。何必在继续与萧姜恶呢。

思及此，郑明珠扬起，笑容温和，语气也随之来：“若被姑母发现，我必要吃苦了。”

“陛可愿意替我隐瞒这一次？”

话罢，心那不自在和尴尬达到峰。她别过，不去看萧姜的睛。

“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手中的琴弦快被她扯断了，半晌，郑明珠抑住心底的怨气，回复：

“陛心怀远志，自有筹谋。”

“可二妹妹是郑家的女儿，如论如何也不能向自己的家族递刀。”

“虽说此事事关前朝，但后里，也不能没有自己的人。”

在扳倒郑家一事上，她可以全力襄助。

“我与陛的恩怨，要杀要打，何不等到事成之后？”

郑明珠如此提议。

萧姜未置可否，低笑两声便自顾离去。

第二日正午，文星殿。

思绣自信回来，快步殿，来到郑明珠边，低声附耳了几句。

“信风平浪静。”

郑明珠。

萧姜没有将昨夜的事说去，那便是他应了自己的提议。

既应了，近期倒不用担心这条命。起码在郑氏倒台前，她是安全的。

但又怎么能满足于此呢。

之前想活到郑家倾覆那天，现在便想掂量着，如何活到萧姜死的那天。

“绣姑，你拿着银钱去绣局，裁些衣裳回来。要不同颜样的，尽快。”

郑明珠吩咐。

思绣乍听说郑明珠要裁新衣，错愕不已。柜里那些旧衣裳，十件有九件是灰扑扑的棕褐，连老人都不的。

从前不是没劝过郑明珠添些鲜艳衣裳，都被一回绝了。

“愣着什么，去吧。”

“是。”

前几日听外朝的消息，太常寺已在准备立后的事了。只等过了先帝的丧期，立后之事便会提上日程。

对郑家来说，肯定是希望能早日诞有郑家血脉的皇嗣，再找机会杀了萧姜，挟幼年天。

相应地，的郑家女儿，越多越好。

若不使计阻拦，郑兰说不定会与她同日。

就算她在太后面前闹一场，最晚在立后半年，郑兰必定会。

郑兰和萧姜是有旧分的。

到那时，她还能有什么胜算？

等着郑家倾覆后，自己被打掖吗。

只能在这短短的时日里，拉拢萧姜，赢得萧姜的心。

思及此，郑明珠不禁发笑。

将从前用在晋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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