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戏。

郑明珠有一瞬晃神。

世上最会演傩戏的人不在蜀中, 比他们更有功夫，更会耍把，更会戏鬼娱神的人，比比皆是。

可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想到在蜀中的那段时日。

“好, 我答应你。”

- -

时日匆匆而过, 暑夏渐尾声。远山群翠泛黄。除却日的温和煦，安的秋日是四季中极为舒适朗的天气。

当今陛的日渐羸弱, 前朝政务繁忙。萧玉殊受制于人, 终日忙于不大不小的琐事，难以拨冗。

七夕后，郑明珠只见过他一面, 没能说上几句话。

许是萧姜上次的说辞打动了她, 郑明珠没再急着与萧玉殊促，就这般不冷不地度过大半个月。

只是最近几晚, 三夜里有两夜都被噩梦侵扰，且梦境的形比往常更为真实。

这对未来的忧心恐慌又促使她行动。

恰好一个月后是萧玉殊母妃卫夫人的寿。

去岁那个时候, 她与萧玉殊因皇后闹不小的矛盾来, 给卫夫人备好的经文也没有亲手送去给萧玉殊。

这次，必得让萧玉殊看见她的心意才行。

石渠阁。

穿过皇城人来往最为频繁的中央，是一座僻静安宁的楼。渠为隔，几名侍卫戍守于外, 依稀可瞧见殿黄门来往搬动竹简的影。

层层朱门后, 是比石渠阁正殿还要偏远的后殿。此的藏书不涉及前朝的文书经集, 多为皇帝时收录的民间杂书。平日无人来此, 只有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娥。

低低的谈话声隐匿在几排架后，一一矮两影时不时在竹简隙中穿梭。

“找到了吗？”

郑明珠视线掠过书柜，其中的绢帛翻看。

萧姜扶着书柜边缘, 每经过一隔断便随机取一卷竹简。挲到卷首的镂刻文字后，再放回原。

“此典籍浩比烟海，自然没那么快。”

三言两语间，郑明珠已检索完整排书柜。

当初外域的僧将经文带到中原荆地，此后大魏独尊儒法，再未遣人使西域。此后再多的经书，也不过是当初僧带到别山寺的注本。

去年此时，她在安的各大书肆搜罗，把能找到的注本都买了回来。

钻研佛法的人本就极少，如今不到一年的时间，有新注本的可能近乎于无。

如今，也只能在中的藏书阁碰碰运气。

“快，你的睛不是能看清一些了吗？”见萧姜远远落在后，郑明珠促。

一定要找瞎这苦力活吗。

想到此次找经注的目的，萧姜扔手中的竹简，动作更缓了些。

日光西斜，顺着侧窗洒落在二人影上。

“我找到了！”

“这些，全都是。”

郑明珠前一亮，这些都是当初荆王在别山寺的藏书。

她踮起足尖，勉够到隔断最层的两卷书。

他们二人是悄悄来石渠阁的，不想令太多人知。自然没有人帮忙，也没有借来取书的木梯。

“瞎，快过来。”

郑明珠定睛扫视，指着几册没听过的经注，“帮我把这几册取来。”

男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最终定在她后。修结实的手臂越过她的躯，轻易地到上层的书卷。

抬臂时前倾，二人似有若无地贴近。

“不是这卷，再往左。”

“太过了，往右。”

郑明珠叹气，不耐烦地抓住这人的小臂，挪到合适的位置附近。

她气力大，指陷在萧姜手臂肌，掌的浅青血脉一弹，和缓有力。

“别动，就是这两卷。”

正要挪动男人腕时，指掌被反手扣住，牢牢在堆叠的书册上。

“哪卷？我看不见。”

怕惊扰到外阁的洒扫女，萧姜的声线压得极低。温的气息在耳侧缠绕，勾起绵绵意。

脑海中突然闪过相似的一幕。

心忽地涌起阵阵恐慌，郑明珠眉蹙，即将挣脱男人的手掌时，骤然变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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