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惨白，话音虚弱。

“…先别说话了，我去找周伯。他会医术。”郑明珠安定心绪，说。

“来不及了，我要去找哥哥了。”

“……明珠，我走后，可不可以把傩服烧给我。”

“我……只会这个，我怕去后赚不到银。”

“……我不想饿肚。”

郑明珠。

“元宝，你们带它走吧。”

“……好。”

萧姜摸索着，再次抱起地上的红狐狸。

屋舍的火逐渐熄灭，没了噪音掩盖，颓垣后传来铁碰撞的声响。

还有周伯和周季彦的声音。

几个乌孙人手持弯刃，满面狞笑，劈向那二人。

郑明珠捡起院中的铁铲，想也没想，狠狠砸向乌孙人的后脑。

萧姜亦加其中，由她指着方向，剑勒动敌人前颈。

几息间，几个乌孙人倒地。

她着气，跌坐在地上。耳鸣不止，依稀能听到周季彦失控的哽咽声。

老周…老周！周伯！

男儿有泪不轻弹，小，以后的路靠你自己走。

你们兄妹二人，相互扶持。

“啊…”

思绪纷不已，额角钝痛。耳畔的声音越飘越远，郑明珠抱着颤抖。

好多血。

也是这样一柄弯刀，直直地刺向母亲的心。

那天恰是她的生辰，母亲不知从哪来两张胡麻饼，全给了她。

吃一张。另一张舍不得，揣在前襟，尚温。

娘再也不能陪你了，以后的路靠你自己走。

饼凉了，

再也不起来。

萧姜意识到什么，连忙扶住少女的肩膀，低唤：“郑明珠…”

片刻后，郑明珠意识清醒，转指着同样昏沉的周季彦，叮嘱：“萧姜，护好他。”

她捡起地上沾血的弯刀，向远嘈杂的街巷走去。

是萧谨华的近卫，正与乌孙兵混战。

新仇旧怨，早分不清了。

乌孙人该死。

赤的影冲刀光箭雨中，四劈砍，不期与同样一抹赤相遇。

他们背对而立，向乌孙人挥刀，如同从前无数次。

鲜血溅在他们的衣袍上，为这暗红金绣的婚袍添了几分颜。

越来越多的乌孙兵围过来。

萧谨华侧目，笑意洒脱：“你怎么来了，不怕死在这？”

“那便死在这。”

不过，现在该死的另有其人。

两人再次挥刀，并不因敌众我寡而气馁。

因为他们赢过。

赢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