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的星影，思绪渐渐飘远。

她从前的所有努力，付的所有汗，是否全是徒劳？她所追寻的一切是否也像这漫天星辰一样，看上去伸手可摘，实则遥不可及？

此刻她仍旧没声，直的脊背却渐渐松弛来，额抵在沧歌的肩膀上，无法抑制地轻轻颤动。

沧歌没有发问，只是轻轻拍着凌微的背，她的怀抱如同大海，沉默却包容。不知过去多久，凌微突如其来的绪渐渐平复，她抬起来，手背胡了脸。

沧歌无声地抱着凌微，没有说话。她收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梳理凌微被海风的发。此刻天地寂静无言，只余低沉呜咽的海声。

她抓住沧歌的衣袖如同抓住一片浮木，哭声再也压不住，从最初的暗哑啜泣，变成孩般的嚎啕。过去一百多年的压抑、悲伤、惶恐和孤独仿佛从她的灵魂中倾泻而，甫一冲破她这，便如决堤之，再难收场。

这么多年来，她早就面目全非，可是想要回家的执念却从未有一日消失。在蓝星的时候，她从未意识到那平凡的一切有多珍贵，直到离开之后，她才恍然惊觉。

她看见沧歌衣襟上自己的泪凝固成的珍珠，赧然于自己的失态，想伸手将它们掸去，手腕却被另一只修的手住。

凌微将脸埋在沧歌怀中，在这里，为一只尚未成年，在老师面前还有资格任的小鲛人，她终于选择放纵自己一回。

“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了……”凌微眨了眨酸涩的睛，很是怀疑自己现在在沧歌中是个什么形象。因为观星没成功就哭鼻的小女孩？她实际上都一百多岁

沧歌指尖轻风环绕，竟将那些珍珠收了起来。她笑眯眯：“这么多年来，这还是我们小阿璘第一次掉小珍珠呢，我要收起来个纪念。”

这些年来，凌微修炼得越久，就能觉到这句纯血鲛人之与自己原先半妖之的差别，这差别随着她修为的升而越发明显而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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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穿越了这么多年，她在修仙界待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在故乡待的短短十八年。可是这里从来不是她的归属，待得越久，她却觉得越孤独。故乡，父母，她遥远的家，她真的能回去么？

凌微抬望向夜空，静静坐着。她抱着鱼尾，仰盯着星空看了许久，到眶有些发胀，用力眨了眨睛。

来到这里之前，飞霜前辈说她神魂、血脉都大有隐患，此外幻灵诀到底是否真的有问题，也不得而知。她曾经问过沧歌关于幻灵族、或是虚魂族的问题，可是连沧歌也从未听说任何相关的消息。

“阿璘……”她听到一声叹息，一只柔的手突然伸过来，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接着她到自己被揽一个温的怀抱，那怀抱有着海风的气息，在海浪中像是一小小的港湾，让她鼻尖发酸。

她看上去和其他的小鲛人一般无二，心里却清晰地知这一切只是幻象，这也并非她的本。在修炼一上，她走得比别人快又如何？走得越快，也不过是越早及那个终局。

她还有机会回家么？她的修炼之途，她的大理想，就要这样走到尽么？

这么多年来，凌微独自修炼，独自逃命，独自杀人，独自阶，在这修仙界漂泊辗转。从凡界到修仙界，从东洲到中洲，从沧海界到重元界，她独自面对这个法则残酷的世界，从不愿示弱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