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的日炙烤着荒无人烟的旷野, 屠骁的大军浩浩开赴北境，越靠近陷落的边地三县，所见越是凋敝。北狄骑兵来去如风, 边境反复遭劫掠，能跑的百姓早跑了, 跑不动的只能苟延残, 听天由命。大军经过时, 见多了荒废的村落和烧毁的房屋, 遇到尸骨腐臭在路边，屠骁会让医营掩埋置。

日开始西沉时，屠骁令安营扎寨。北地温差大, 没了日炙烤, 起了风, 被汗浸了一日的将士们才觉舒不少。

最后一缕霞光消散前，一队运送粮草的辎重车抵达了营地。押车的并非军人, 为首的是个披着斗篷的中年男人, 接完粮草后，被引了帅帐。

来人帐后，打一扫，目光越过居中而坐的屠骁，落在侧后方灯影里, 那个支卧坐的影上, 随即躬见礼：“蓝田奉秦少主之命来送粮草，见过萧帅。”

萧翀自然记得来人，栾城灵节刺杀之后，便是他面替秦慕白示好，送来了玉麒麟, 引导自己猜测幕后黑手。而，萧翀却未作声。

屠骁呵笑一声：“你倒是毒。送粮草，开价几何呀？要是贵了……老可要杀人劫货，分文不给。”

蓝田笑：“将军言重啦。萧帅与我少主是老相识，少主晓得贵军补给线，局之，靠地方州府补给恐力有不逮，是以早早便铺通了商路、备足了粮草，以成本价供给贵军。”顿了顿，又，“除了粮草，药材，咱们亦有匹、军甲，总之少主说了，萧帅需要什么，咱们便卖什么。”

“哈哈哈。”屠骁大笑几声，“好个秦大善人，你们怕不是跟莒国和北狄，也这般讲吧？”

“这个嘛……”蓝田笑得一脸坦，“说是说了，可他们不信。但我想，萧帅定是信的。”

萧翀终于收敛了姿态，站起来。他从灯影里走来，居临看向蓝田，对视几息：“秦慕白，这回想要什么？”

“嗯……”蓝田似是斟酌怎么开，片刻后一本正经：“这回跟以往都不一样，少主说，他要个……大的。”

“什么？”屠骁。

“大的。”蓝田又重复一遍，“原话就是，大的。”

“。”屠骁忍不住脱而，一时觉得秦慕白手底的人，又明，又愚蠢。

萧翀角也弯了一。他了解秦慕白这个人，他从不会把话说满，想要什么，从来都是藏在玩笑和废话里，让人猜。但这一回，他让人捎来这俩字，不能猜。因为当他要的东西足够大，大到难以轻易张时，便只能先放个饵过来。

萧翀收敛神，朝蓝田：“我是个刀尖血的，不会生意。秦慕白无论想从我这里要什么，都得我活着，且我有。”顿了顿，语气反而轻了些，“替我谢谢他，看得起。”

蓝田也收起那一丝玩笑，郑重：“商会的补给会定期送达，也会有……报，愿萧帅早定天。”言罢躬一礼，了大帐。

萧翀尾随帐，看着商会的一群人消失在夜中。同一刻，急驰的蹄声传来，夜幕中现两条黑影，随着越来越近，火堆映亮了来人，穿北境驻军的轻甲，转瞬已至帐前。待看清来人样貌，屠骁先一步冲了上去，喊了一声：“常赢！”

常赢翻，路过屠骁时一拳戳在他肩，算是久违的招呼，脚却一刻不停奔向萧翀。待行至主帅前，常赢和随从单膝跪，恭恭敬敬了声：“主上。”

“快起来。”萧翀上前去扶，目光落在常赢脸上，火光映衬，常赢那张脸看起来比在闵时更粝，也更黑了。萧翀转向帅帐，“去说。”

常赢二人随着萧翀和屠骁去，常赢开门见山：“我等自抵达北境后便分行动，他和几个弟兄联络了北境军中的旧老人，混在其中摸底。”常赢说着递上一份名册，“这是现军中可信的老人。”

萧翀只快速翻了翻，常赢继续：“我则潜在莒国叛军中，他们打着复国的名义，招揽了许多人。”

常赢说着又掏份舆图，指着被攻陷的三城：“北狄的骑兵枭悍，攻陷此三城的前锋都是他们，但陷落后守城的是莒国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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