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荣原本以为, 屠骁接旨后会像上次应对临州民，面上答应，实际用一个“拖”字应付。为此他频繁天工司, 以商议军械筹备为由，对屠骁百般试探和促。而屠骁只问兵械粮草, 对大军是否开、何时开, 只字不提。

卢荣不得已转向王喜善, 通过他去试探孙守成的态度。结果倒“令人欣”, 孙守成虽没给直接答复，但王喜善透，屠骁已请走了虎符。

卢荣兴奋地赶制军械、甲胄, 在付了新一批军甲后, 屠骁终于给了他确定答复：栾城三万驻军, 五日后挥师北上。

拦路虎要走，栾城兵力还减了一半, 卢荣心一块石终于落了地。府上幕僚却嗅了一丝不对劲儿, 在卢荣以“残次损耗”扣一批装备后，提醒：“此次圣旨来，屠将军拖延不动，此番却大肆备战，要挥师北上, 这其中, 是否有隐？”

卢荣嘱咐好心腹小心转运装备，才对幕僚：“这并不难理解，上回要屠骁‘平叛’，是朝廷给他，他虽是糙汉, 可并不傻。这一回却不同，这是‘攘外’，亦是威服降而复叛的莒国，那是他们打来的，自然容不得它再。”

幕僚见卢荣说得言之凿凿，又在‘利好’的兴上，未免‘败兴’惹主不快，终是未再多言，只：“但愿如此。”

几日后大军誓师会上，卢荣带着一众官员观礼送行。屠骁是个糙人，三两步站上抬去，开便是：“弟兄们，北狄又来了！这群狗娘养的上回被咱们揍回去，这回又趁打劫。咱们能忍吗？”

底呼：“不能！”

屠骁继续：“还有莒国，降而复叛，狗娘养的不记，怎么办？”

底呼：“打服！”

卢荣在台听得五味杂陈。

到卢荣讲话，他一通慷慨陈词，从“保境安民”讲到“为君分忧”，台众将士原本还安静听着，渐渐便起了。卢荣看得清楚，前排一些人开始接耳，似有诧异、困惑、惊喜，神复杂难以捉摸，有人甚至往前迈了半步，又收住了。

卢荣嘴里未，思绪却在飞转，极力判断这场是因为自己，还是另有缘由。他扫视四，发觉众人的目光并未在他上，而是不约而同望向将台的侧后方，那边是屠骁等一将领所在。

卢荣循着看去，玄甲林立，并无不妥，可就在他要收回视线时，有人动了，他只瞧见一个大影穿过人群朝后走去，消失在视野里。

那个背影，让他心一颤，嘴里的话有一瞬间的停顿。

可失态只是一瞬，卢荣很快回过神来，简短收尾后走台来。他低声询问同行官员，可有看到什么。来观礼的一众官员因为座次受限，都只瞧见了台的，对引发的源却不察，见卢荣问，只能胡猜测，定然是屠骁在那了什么，引得台众将士起了纷。

卢荣见状，压心那丝猜测，心事重重地望向台上，屠骁嘿嘿笑着只说了俩字：“发！”

而在大梁北境，与昔日莒国的边界线上，秦慕白由陆沉舟亲自护送，抵达了尚算安稳的一落脚地。秦慕白慢条斯理喝着茶，听先前渗透过来的属汇报“生意”。

“属们已经接过莒国的旧势力，他们极其谨慎，军方不面，只几个商人在同我们联络，声称并无易需求，粮草、军械、药材等等，都不缺。”讲话的商贾一华袍，与战中的氛围格格不，他瞄着主神，试探，“要不要，用些手段？”

秦慕白呵呵一笑，放茶盏：“用不着。等着吧，他们很快便缺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晓得这个心思莫测的少主了什么，只陆沉舟在旁挑了角。

秦慕白又：“你们只需网罗几样东西，离失所的人才，战毁的矿产、牧场、工坊，散的战、革、药材，还有一样最要，莒国叛军和北狄的消息。”他眉弯起，带几分又丘壑般的黠笑，“爷我要投资个大的！”

待众人散去，秦慕白才几分少年人的来。他把玩着手里的玉骨扇，噙着笑看陆沉舟：“三叔啊，那家伙与我在治时的协议，因他不讲诚信无疾而终，我虽不算亏，可也未赚多少，白白挨了老爷一顿臭骂。此番你说，我该朝他要什么才好呢？”

陆沉舟微微一笑：“最好是张他了手印的空白文书。”

秦慕白一本正经：“嗯，那此事便有劳三叔吧。”随即话锋一转，“你说我此番为他钱力，他若胜了便罢，万一不中用，我可亏大了。”顿了顿又，“即便最后胜了，恐也得与我讨价还价。兵匪兵匪，兵即是匪，哪有我讲理？我是否该……先从哪里找补些？”

陆沉舟晓得这人鬼，心里恐怕早有打算，却在这儿试他。陆沉舟笑意了些：“北边亏的钱，到南边去赚。哦对了，把他媳妇的份也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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