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区外围搭了间简易医馆, 几个赤脚大夫日常在期间坐诊，另有几个学徒在奔走忙碌。外间的敞棚烧煎熬，苦气弥漫。这里看病不收诊费, 只象征收几个药钱，饶是如此, 仍有不少人因无钱买药而痛苦扛。

日前那场雨, 让老弱病患又多了一些。大伙听闻陆府的府医来义诊, 连药钱也不收, 馆外一早便排起了队，小小医馆里挤得满满当当，后来脆把诊席挪到了外面。

卢鸢帮着分药、安抚, 忙得鼻微微冒了汗。

有个小学徒倒了杯茶给她, 客气：“小, 坐歇歇，我们来便好。”

卢鸢端着茶碗挪去一角, 一边喝一边看着忙碌的人群和痛苦的病患。有几个老人已经病膏肓, 连对着陆府大夫哭求都显得有气无力。药房里那些药她看过，不乏赤脚大夫的虎狼药，他们告诉她，这里的人无力细调治，他们要的是立竿见影。

她说不清心是何滋味。纵是亡国, 她亦是衣不愁的千金贵女。可自从来了栾城, 她被迫工地、救困民，这个过程中，她见识了最底层百姓的痛苦和不堪，那是她此前无法想象的生活。很多时候，她觉得他们不像人, 譬如这些吃着虎狼药的病弱，几副汤药去，要么痊愈，要么死。而即使活来，那些药也会给他们留遗患。这等境况，甚至不如昔日她府上养的狸。

她搁茶碗，抹了抹鼻的汗，继续去药棚里帮忙分药。日渐渐升，蒸腾着地上的汽，又又闷。渐渐的，卢鸢觉得上似着了火，心越来越快，不止鼻尖，连额、上都开始冒汗。

她停了一，四都在忙忙碌碌，无人注意到她，反倒前等着拿药的老翁促：“能不能快些？我家里还有个娃娃在睡着，得赶回去。”

“哦，上好。”她匆匆将手里药材打包好，递了过去。

恰此时，陆鸣从府里带药过来，见她发愣，关切：“妹妹脸好红，可是哪里不舒服？”

卢鸢说不上来，只觉浑燥，气血翻涌。

陆鸣扭便要招呼府医来看，却被卢鸢拉住：“他们正忙，我许是累了，休息便好。”

陆鸣扫视四：“那去里面歇着，外又又闷。”又吩咐随从，“等许大夫看完这个病人，请他来给小看看。”

卢鸢往医馆里面走，只觉心砰砰地压不住，里好似有什么在左突右撞，搅得她心烦意燥。门时一不留，猛地朝前栽去，被陆鸣拦腰扯住。

那一瞬间，萧翀揽腰将她抱来的一幕，倏然从前闪过，卢鸢呆了一，只觉愈发燥。

陆鸣没有撒手，连扶带夹将她提过了门槛，开温：“妹妹小心。”

卢鸢回过神，才发觉自己揪着陆鸣前衣襟，脸颊贴在他，莫名难耐。她咬了咬，从他怀里挣开，踉跄了一才站稳，发觉手心全是汗。

陆鸣又过来扶她，她轻轻挡了一，声音发虚：“我去里面歇会，你不必陪。”

医馆里间有张竹榻，是临时给病患用的，现无人，卢鸢径自去，放了竹帘。她有些懊恼旁无人，可今日这等场合，也不宜“摆谱”要人伺候，此时倒极不方便。

躁郁间许大夫来看诊，称是连日劳累又加中暑，外面熬着现成汤药，喝完歇歇便好。卢鸢喝了药，闭靠在榻上，静等那躁郁消退。

可它并未褪，反而愈加重了些。

她睁开，视线竟有些模糊，竹榻、窗、门，都像隔着一层雾，晃晃悠悠的，似真似幻。

“来人。”一开，发觉声音又虚又哑，自己都听不清。

无人回应。

她有慌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