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只叫她来。

她又想起萧翀那位女书办，若她还活着，是否来这里的，便只是那位“书办”？

关于督军府这位“程书办”，她后来专门打听过，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是天工司匠人的遗孤，城破后被梁人抓住，贪生怕死投靠了萧翀。说她失贞失节，害死了不少西渚将士，所以才被自己人暗杀。

也有说她是忍辱偷生，着梁人的书办，却了好些掣肘梁人的事，所以其实是死于梁人之手，而梁人又嫁祸给西渚。

也有说她是死于大梁的权斗，替萧翀背了锅……

只有陆鸣称，那位程书办非是旁人，而是西渚东未过门的太妃，卢鸢你的……堂嫂。

卢鸢至今仍记得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撼。她没有办法，将那位几乎站上西渚皇室最峰的女，和征服者的“书办”等同起来。可在最初的震撼褪去后，她又觉一切都说得通了。

西渚没了，西渚的太妃，不能活在这个世上，尤其不能活在征服者旁，无论她是顺从还是反抗。

而如果真的是这位太妃，那个男人边再容不旁的女，亦是自然的。

堂兄无福，西渚无福，她和她这位堂嫂，亦是无福之人。

她看着萧翀的影渐渐消失，再看不见，心莫名酸涩，却再无想要靠近他的想法。

萧翀从棚区回来，常赢一边帮他更衣，一边：“卢荣找的那些匠人，沈青都摸清了，递了名单上来。我看了一，都不是要之人，不过这等人若要在天工苑挑事，倒也不可不防。”

“把名单给陆羽。”萧翀随吩咐，“了事我只问他。”

“是。”常赢应着，把主帅要换的外袍递过来，又去拿革带，继续，“另外，秦慕白回话了……”

萧翀自己穿好外袍，抬手去接腰带，指腹及到革带时，忽然顿了一。

“主上？”常赢诧异，“腰带有问题？”

萧翀这才回神：“没有……你方才说什么？”

常赢这才：“秦慕白回话了，六日后，渭河上谈。”

“都谁来？”萧翀边扣腰带边问。

“只有秦慕白自己带人来，秦九皋不来。”常赢说完，又补充，“陆沉舟的消息称，为这事，父俩大吵了一架，秦九皋大约是劝不住儿，给的底线是，这桩买卖，不能用九皋商会的名义。”

萧翀系腰带的手停了一瞬，又一笑：“老油条。”

腰带系好，萧翀抬眸：“秦慕白都带谁来？”

“这个没说，陆沉舟也并不晓得。”

常赢说完，似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从他角浮起，又被压去。他认真：“主上可有何要求，我递消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