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的雨季将近, 雨明显多了起来。

午后起了风，裹挟着气静观堂。天不好时，孙守成积年的腰疾便又重些。蓝鹤了支艾香给孙守成熏腰, 老公公趴在榻上，腰上烘烘的, 闭着半醒半寐。

待一支药包熏完, 孙守成才缓缓睁。蓝鹤扶着他翻了个, 仰躺。孙守成脸泛着病态的红, 吁了气：“舒服多了。”

“天气不好，守公应当卧床静养，这是医正早便嘱咐过的。”蓝鹤提醒。

孙守成开带着疲累：“也就是卫侯走了, 勉安生几日。不过也消停不了太久, 听说西关侯已借着治的名义, 开始网罗人心，督帅这两日在忙什么？”

蓝鹤回：“巡察天工苑、棚区, 还带着沈青和周渠等匠吏, 去巡过几要堤坝。哦，昨日跟务司要了两艘船，说是要渭河，看样，亦是在为治准备呢。”

“要船……”孙守成喃喃低语, “他近来, 有没有接什么人？”

“这个没消息，不过督帅一直在监视黑市的易，常校尉……接的人很杂。”

孙守成静默不语。

蓝鹤：“要细查吗？”

孙守成语气发沉：“以前是卫挚，现是卢荣。督帅着‘不拘手段’的圣旨，得太松, 他胆比天大，得太死……他会办不成事。”

夜后雨终于落了来，砸在檐石阶上噼啪响。

萧翀站在门看了会儿雨，东厢那扇黄的窗，被模糊地愈发柔和。他竟有错觉，好像那个柔柔的人还在屋里，只要他走去，便能见到。

他不知这等天气，海上的形如何，又觉秦慕白见惯了风浪，当算不得大事。

他看了一会儿，回屋，打开柜，一回拿那对被藏起来的泥人，一个小将军，一个穿裙的小姑娘。再看他们，还是觉得丑，也还是好笑。

他寻来粘弓箭用的鱼鳔胶，在灯，将小姑娘裂开的裙角又重新粘了一遍。粘得并不细，裂明显，还有多余的胶挂在裙上，被他抹得有脏。

雨哗啦啦了一夜，他几次醒来疑心天亮了，可外面仍旧黑黢黢，看了铜漏又阖目睡去。直到又一次醒来，终于见到窗外的鱼肚白，雨声也小了，只有打在窗上的沙沙声。

萧翀收拾停当，便见常赢了院，他披了件油氅，手上还拿了一件，门便：“秦慕白可真会挑日，希望今日的风浪不大。”

一行人从天工司发去码，沈青乘车，其他人骑，日升起来时，船终于发了。

双方会谈的地方，在滦河与渭河的汇，无风约莫三个时辰可达，可今日有风，稍稍拖慢了行程，快到时，日已开始偏西。

河在这里转了个弯，平缓。有座旧码，曾是商用，后因河改废弃，平时无人，只偶尔有渔民的船只停靠。

萧翀跟常赢站在船，远远便见一艘又又大的遮洋船，桅帆鼓鼓，甲板上人影绰绰。它并未码靠岸，就停在宽阔的河面上，奢华又突兀。

常赢“啧啧”两声：“那是秦慕白的大家伙吧？欸，是不是还有女人，搞得跟‘行’一样，这家伙可真会享受！”

萧翀也看到了，那船上有一队人穿过，虽瞧不真，可那玲珑段，五彩衣裙，在这昏天黄中，格外显。

萧翀看了后的船和人，他带的这两艘河官船，在秦家这艘“大块”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静静吩咐：“靠过去。”

说话间，便见遮洋船放了一艘小船，船站了位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远远拱手，朝着萧翀一行迎过来。

萧翀原以为，秦慕白会换小船码跟他谈，看来，对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秦慕白是打算主场作战。

“萧帅，久仰了！”那华服男人沉稳一笑：“在徐，奉少主之命，来迎萧帅及贵属登船，请！”

萧翀也不拘泥，回招呼沈青及几个贴护卫，又朝来人抱拳：“有劳了。”

那华服男人瞧着萧翀的两艘船并未退，就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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