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赢立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人影也翻上，在天光亮透前返回天工司复命。

前闪过他夜回来，他的小姑娘正在等他，见了他，她睛会亮一。想起受伤时，她推他腰，说“快去，我给你换药”，也想起她面对他的望，分明是怕的，却仍是颤颤将手覆过来。

自从把她带回来，她的生命里便只有他，

南初了，看着众人各自散去，为她打洗漱、备办吃、更衣理铺。时隔许久，边再次围了一堆侍从，她竟一时恍惚。

想起她给他系腰带，及到他腰腹，她手指都在抖。

想着想着，他回望向那扇关着的门，脚动了动，却终是没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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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院门守卫依旧，与往日并无差别，可他甫一迈院门，心竟突兀地揪了一。

她带走了，却在最后关，又托常赢还给他。

停云庄在座茶山脚，战时虽受了些影响却不大。玉娘拿了件帷帽给南初遮上，从小门庄，避开可能遇见的无关人和客商，直接了院。

他想起那晚，他抱着她，说她是“逆鳞”。她大概会觉得他“言”罢？哪有人如此决绝对待在意之人？可若继续留她，他可能护不住她。

她没说的是，那是她攥了一路的东西。

“你……不要我了吗？”她的话，这一日时不时便从他心冒来，每冒一次，便似细针往他心尖扎一，不血，可是细细密密地疼。她忍，纵使在南府祠堂那般受辱，亦未曾“”过，偏问他的这句，既柔又卑微，带着些怕，可他没办法回答。

萧翀这一整日，去军中巡察，抚恤伤员，接魏荣残，重新署防务，之后又去巡视了天工苑，南北两市亦便衣走访了一圈，回到天工司时，已近戌时。

南初被引一座独立小院，院虽小，可景致不俗，院中早候了六个婢，玉娘招呼人过来，嘱咐：“这位是我远房的侄女，是你们今后要好生侍候的主，务必万事仔细，不可有一丝差错。”

又对南初：“想吃什么、需要什么，便同她们说，想一个人待着，也跟她们说。这里不会有人烦你，你安心住着便是。”

玉娘带着南初登上了自己的车，陆沉舟也回上，一行人映着微白的天光远去，渐渐没的晨雾中。

他坐在这，想她不去的日日夜夜，大概也是这般，坐在这里，看院中老树，看静心堂的铜铃，看他的书房，看院门。她在那段晦暗的日，便只能这般，等他回来。

他忽然便迈不动了。

想起她偷偷买泥人，又不想叫他知，被发现，也只肯给他一个小将军。

想起她窝在他怀里，靠在他肩，握住他的小指。

常赢望着那只小手，它轻轻拢着那块玉，微微发抖。他接了过来，揣怀中，看向陆沉舟和玉娘，郑重：“辛苦两位了。”

在院中停了一会儿，之后缓步踱至东厢阶，坐了去。

院里安安静静，主屋是黑的，东厢亦是黑的，唯有檐灯笼亮着昏黄的光。

她将那龙佩递给常赢，垂着：“我忘了它还在我包袱里，辛苦你，代我还给他。”

走至南初车前，柔柔一笑：“我是停云庄的老板玉娘，受贵人委托来接娘，请娘移驾到我车上吧。”说罢伸手掀帘，去扶南初。

南初拎了包袱车，路过常赢时忽然顿足，从包袱里摸样东西，是萧翀给她的那枚龙佩。她攥在掌心，指腹轻轻抚过上面细腻的纹路，想起那夜他抱她哄她，说他走的路又险又黑，是他绑了她，他的路也便成了她的……可如今，终究是分扬镳了，她不怕险也不怕黑，只是她要去的地方，与他不同。

他从怀里摸样东西，是常赢回来复命给他的，那枚龙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