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轰隆隆过几声闷雷, 一阵风裹挟着雨气从半开的门来，案的火苗颤了颤，南初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冷？”萧翀轻声询问, “我去关门。”

南初看着逐渐恢复平稳的火苗，前闪过她被册封谢恩那日, 太卢允中的这位皇叔, 眉目和蔼站在丹首, 称赞太端方, 太妃娴雅，说珠联璧合，实乃西渚之幸, 来日龙凤呈祥, 必能福泽苍生。

那时日光煌煌, 照着他绣满瑞兽的亲王袍服。

可正是这个祈愿西渚龙凤呈祥的人，第一个打开城门, 亲手折断了西渚山河的脊梁, 又用玉麒麟和黑金，在暗豢养毒蛇，将栾城民生算计成他个人的垫脚石。

她酸胀的，觉得愤懑又荒诞。

萧翀见她，以为她是困了。想想近来她抄书、作图, 又不免跟着他一起担惊受怕, 便不忍再谈去，只：“我来是同你打个招呼，你若无异议，后续安排倒不需你费神，我自会安排好, 你累了便先歇着吧。”

南初忽而扯住了他的衣袖：“先别走，我想听听，你要怎么。”

萧翀心里，其实并未指望卢荣真能成事。西渚有志之士的骨，萧翀已领教过多回，这些遗民多大可能会接受旧主的“劝降”并“俯首听命”，实在难讲。特别是对于周渠这等耿直之人，南初去劝说时，亦曾被他指着鼻骂她“应该殉国”，寻常的威利诱于事无补，反而容易将目标摧折。

他对卢荣的打算，是先挡刀，再猎杀。

他坦言：“我会上书陛，阐明‘故民念旧主、非旧主难以驯服’，恳请西关侯‘归乡抚民’，协助‘匠才安抚与征调’。自然，我也会足姿态，对卢荣和陆清安的小动作佯作不察，甚至暗中行方便，让其误以为自己计谋得逞，栾城象已起，朝廷不得不请他回来。”

“不过，他不会得到任何的权柄，他收获的只会是一个协理的虚名。等他到了栾城，面对治难题，人员、财力、技术都是他难以逾越的门槛。这个过程中，他会暴旧关系、旧财富，可能动用非常手段激化矛盾，而这些，都会成为我收网时的把柄。”

南初静静听着，仿佛预见了即将到来的那场新的腥风血雨。她是匠脉，骨里的民生之苦、匠技之用，从未与权斗和私关联，可，却被迫见识了一场又一场诡谲的生死暗战，所有她尊重并珍视的东西，都不可避免地沦为斗争的工和炮灰。

她喃喃：“所以，卢荣失败是必然的，但他会替你挡第一波来自西渚权贵、匠人、百姓的冲击，和大梁朝堂、御座上的和刀锋……然后呢，你又如何？”

萧翀觉察她绪中的一丝“悲悯”和“无力”，更锋利的算计终是没有。譬如她可以撬动西渚民心，可以掣肘匠技，甚至可以成为羞辱西渚皇室以达到诛心的利刃，他可以得很绝，可他不能。

她与他不同，他早已在血污里不净了，而她的心和价值，不在于“破坏”，而是“重生”。

他去牵她的手，试图安抚，却发觉那双小手冰凉，似沾了寒雨，他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骤然腾空，南初意识扒了他的脖：“你什么？”

他抱着她低笑：“要么抱你上榻，要么在我怀里，选个和的？”未等她回应，他又忽而俯首，“两个都要也行，温加倍。”

“没几句便不正经。”南初挣动，“快放我来。”

他抱着不撒手，噙着笑：“选。”

他这一番胡闹，倒稍稍冲散了她方才的沉郁心境，见他执拗，她只好：“那去榻上。”

话音方落，便觉他气息陡然加重，又哑又的嗓音沉沉扑在她耳畔：“我听不得这话……”

她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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