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稳步上阶, 在檐摘了油绸大氅，递到常赢手中，之后抬足门, 朝着萧翀单膝跪，抱拳, 垂首, 恭声：“陆沉舟, 见过少主。”

萧翀打量来人, 三十多岁的样貌，眉锋利，肤偏黑且粝, 脸颊至颌有蜈蚣样的刀疤, 虽然淡了, 让他看起来仍显狰狞，这比他记忆中的样沧桑了不少。

十年前, 便是这个人, 将常赢等七个孩送到军中，与他为伍，帮衬他、护卫他。

常赢等人，是昔年陛边玄影卫的后人。昭还政之后，玄影卫被逐步清洗, 陆沉舟便是这支锋利, 却结局凄惨的暗卫的首领。

那时的陆沉舟，比萧翀此时大不了几岁，脸上还没有疤，一的锋芒锐气。而他送来的那批孩，便只剩了常赢、屠骁、陆羽三人, 其余俱已殒黄沙。

五年前萧翀还见过陆沉舟一回，当时在西北对峙草原悍匪，一些弟兄染了时疫，幸而一支商队路过，卖了批草药给他们，解了命之忧。萧翀在营帐中远远一瞥，在那个披狐裘的商贾回刹那，认那似是多年未见的陆沉舟。那一回两个人并未直接接，萧翀只从那一瞥中，觉陆沉舟一刀兵已被狐裘遮尽，举手投足俱是沉稳又市侩的商贾气。

再看来人，他一玄劲装，屈膝行礼脆利落，依旧是昔日姿。

萧翀双手扶他起来，手掌及到陆沉舟的小臂，察觉衣料的肌实如铁。

萧翀幽沉的目光凝在陆沉舟脸上，在那多来的伤疤上多看了一。陆沉舟本是英武面貌，这疤却让他没有表亦显得肃杀。他终是问：“多年未见，你这是……怎么的？”

陆沉舟正：“说来话，属……现是九皋商会的三掌柜，也便是黑市俗称的‘清账人’。”

萧翀心一。

清账人，那不是讨债的，是血的。九皋商会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所有需要人间蒸发的麻烦，最终都会汇到此人手里。前的旧，执掌的竟是如此权柄。

萧翀眸沉凝，却听陆沉舟：“我是七年前重伤被商会的人所救，跟着跑生意护脚程。后来跟了秦九皋的弟弟秦鹤年，此人与秦九皋不同，是个多智近妖却手无缚之力的书生，可惜过慧早夭，这疤便是为了救他留的。”

萧翀慨：“我曾数次派人寻你，奈何茫茫人海杳无踪迹，一度以为你已然……”他摇一笑，“哪里晓得你竟隐去了九皋商会，又坐得这般——清账人的真面目，确然不是轻易能探到的。”

陆沉舟憨实一笑：“商会无人知晓我的过往，只曾是个走投无路的杀手。幸得老天庇佑，商会亦待我不薄，方能潜留至今。未主动与少主联系，一是份脏污，恐牵连旧主，二是‘清账人’本便是最好的掩护和暗，一动，反而容易暴，于少主无益。属此番来栾城，是为‘清账’，更是给少主送消息。”

“坐说。”萧翀引着陆沉舟就座，又亲自斟茶。

陆沉舟恭谨：“少主别忙，属坐不了太久。”

萧翀将茶递给他：“你可是要说，栾城这幕后的黑手？”

“是。”陆沉舟毫不拖泥带，“商会有明令，任何‘生意’，非是万不得已，不得对抗当权。秦慕白在未究的况，收了一笔多层转手，看似净的黑钱，其中一分，竟向了少主未竟之残敌，且在寒那日，险些引发政，还令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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