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滦河上, 常赢执剑伫立在船，警惕地留意着四动静。周遭一片静谧，无风无波, 后船舱中的对话清晰可闻。

被萧翀唤作秦慕白的年轻人，只有十九岁, 眉生得稚, 言行举止却满是在黑白罅隙游走惯了的从容。

面对栾城最权柄、铁血督军的满脸沉郁和中冷锋, 秦慕白噙着笑, 既无惧怕，亦无谄媚，只好似老友叙旧。他看了萧翀手边那只小瓷瓶, 不不慢：“这东西确是我叫人给你的, 也是一番好意。萧帅对我的救命之恩, 我可是一直在找机会还呐。”

萧翀冷笑：“贩毒给我的政敌，便是这么个还法？”

“那我可得喊声冤枉。”秦慕白脸上是夸张的委屈, “九皋商会生意, 历来是不问买家意图的。纵是你买毒去药我爹，只要条件合适，也是能成的。”

萧翀一声轻嗤：“那你的本事还是没学到家，秦九皋要是也如你这般买卖，早叫人毒死八百遍了。”

秦慕白呵呵笑了两声：“我也是后来晓得要事, 这不立即便提醒你嘛。”

萧翀单刀直：“买毒的是谁？”

“这不能说。”秦慕白立时一脸严肃, “九皋商会还是讲信用的。”

萧翀一瞬不瞬盯着这个“孩”，见他眸定，确无松的意思。

“换个方式。”萧翀直直视他，“我们来笔买卖，开个价。”

秦慕白忽然笑了：“其实我们并非什么生意都……”

“你是忘了, ”萧翀打断他，“三年前，我是如何把你从莒国的地钱庄里捞来的。”

秦慕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三年前，他们和莒国的地钱庄黑吃黑，是萧翀灭了那势力，他才脱开“人质”死里逃生。

萧翀稳稳：“你若不想生意，我亦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在栾城一天，你在栾城的生意一桩也不成。九皋商会的暗线，我挖一条斩一条，人我见一个杀一个，我有的是功夫和耐心。”

秦慕白的余光瞥向那只小瓷瓶，那里的解药，本是向萧翀“还人”和“卖好”，却未料这桩买卖竟差要了这活阎王的命。秦慕白晓得萧翀此刻是引而未发，再若拉扯去，他一个无甚手的商人，可不过这里外两尊杀神。

秦慕白角微不可察的挑了一，旋即又恢复平静。

这一丝异样落萧翀里，他凉凉：“你也可以继续恩将仇报，投毒、暗杀、明刺，都随你，看看你我的命，谁的更牢靠。”

顿了顿，又：“你也莫要观望我和大梁天使的对弈，我未必会输，便是输，我也有把握先拉上你！”

秦慕白晓得萧翀动怒了。

历来游走在灰暗地带的势力，非到万不得已，都不会直接跟军方叫板。这个准则，秦慕白自然也晓得。特别对方是萧翀，他攻城掠地的手段，秦慕白三年前便领教过，这活阎王认真起来，是自伤八百也要换你一千的，难缠得很。

秦慕白又挂起一副少年人特有的无害笑容，乖巧：“说这般严重什么？我又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他挑挑眉，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督帅大人你问的，我确实不能说。你因此受伤，我再同你易，也显得我唯利是图、不仁不义，我可真是最懂知恩图报之人。”

说话间，他见萧翀底闪过一丝不耐，遂又一笑：“不过，我倒想起早年家父经历的一桩买卖。有人向他定制一批淬毒的暗，却额外要求，要在上面铸刻其仇家的印记。如此一来，倘若被寻仇，那找的也是他的死对。”

他意味地看着萧翀：“九皋商会的生意虽然广，可也并非什么都接，似这等构陷纠葛，家父当年便果断拒绝了。不过世的买卖，什么主顾都可能遇到。说来也巧，我在这栾城有笔生意，主顾竟是拿了私铸的银来兑付。”

他苦笑摇：“您是没见着，那银的成还不足五成，咱们收了这笔钱，还得回炉重铸……生意难成这样，哎。”

萧翀听他唱戏般一句句演去，心暗翻涌，眸愈发地暗。

河面上起了风，摇晃着船那盏风灯，在微澜漾的河面照一片碎光。

萧翀从船篷探来，顿了一，又回：“还有件事，我要的冰蚕丝……”

秦慕白笑着送来：“有啊，您要的东西，咱们没有也得倒腾来不是？三天，三天后我让人送去府上。”

“谢了，银……”

未等萧翀讲完，秦慕白：“银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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