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都留不得？”

南初被他指尖的温度和疲惫的语气，刺得心一酸，泪又涌上来，语无次：“他说……这是先皇赐给你母亲的……这是你母亲的遗……我若早知，我绝不会……”

她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眸中绪翻涌，又最终化为一片沉寂。

“所以，你知了。”他声音很轻，可听在南初心却似有千钧重，“知了它是什么，便要立刻还给我，当从来没有拿过，什么都没发生，你想切断与我任何的隐秘牵连？”

他向前倾，扣着她腰肢拉近距离，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目光锁住她惶然的，问了那个让他不安，也刺痛她的问题：“在你里，我给你的所有东西，活路，份，还有这玉，你都只觉得，它们是一场‘算计’，对么？

他气息沉沉：“因为你我之间，有国仇、家恨，所以我对你所的一切，都只能是利用，不能有半分真心，是么？”

南初随着他一句一句，只觉一颗心被揪得疼，她泪不可自抑地来，他来不及，索便轻轻扣着她后颈，将人回了膛。

他伏在她耳畔，沉涩的嗓音鼓着她的耳，也震颤着她的心：“你忧心的那些事，我都想过。这东西我既给了你，便不惧。你用了它，崔琰看到了？很好。孙守成拦了？也很好。从此往后，你在所有人里，都只能是我的……是逆鳞。”

南初一颗心似被用力了又，她为他这决绝的念心颤也心惊，意识抬起，对上他一双幽却郑重的暗瞳，她觉那里面藏了不见底的漩涡，似要将她吞噬掉。

萧翀沉沉凝视她，又沉哑地开：“自然，我走的路，又黑又险，绑了你，我的路，也成了你的。你若是害怕、不愿……东西我收回，从今往后，你便只是程安歌。”

南初心泛起一瞬的慌和不安，继而是酸酸涩涩的钝痛，细密如网将她整个人罩住。

她也问自己，她怕的究竟是什么？

她怕死。她这条命背负着一族的遗志，她敢赌，却决不能轻易拿命筹码，至少不能。她一族的薪火还未及传承，她族人埋骨的这片土地还是满目疮痍，她若为私私而死，将无颜面见泉宗亲。

她亦怕他死。差错又似本该如此，他与她，乃至与她拼命救护的栾城，如此地绑缚在一起。他得安安稳稳的，端着帅印握着枪，镇守这里，让栾城一步一步恢复生机，这是他欠她们的，他该还。

可世间枭雄，大抵都有天大的赌，她觉他几乎每一步都在赌，每一步都在算计，赌他自己算无遗策，赌他……或者她们，是老天最终筛选的生还者。

她从未像这般，刻地思索两个人的关系。可这一遭是她犯错挑起来的，就像脓疮，挑破了，便只能将那些生自肌的腐挤来。

她脑里几思绪汹涌冲撞，一时是他“来了便不能走”的蛮横锁缚，一时又是她二人迥然不同的和立场，这期间，似还绞着她不受控制又难以言说的贪念——贪图他膛的温，贪图他看似无所不能的庇护，甚至贪图他偶尔与一切为敌也要留住她的不智。

而这贪念，与她“清醒”肩负的责任，正行着一场无声的厮杀。她清晰地看到，无论她选择哪一条路，都注定会有东西破碎。

她还没有准备好，承担那些后果。

她只能用泪和空茫的沉默，替代那无法言说的回应。

萧翀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