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翀心思沉郁，一面是天使威压之隐患待决，一面是被那不肯之人搅的心绪不宁。他默坐了一会儿，终是起踱到门，目光幽幽落在东厢门上。

这个问题，萧翀昨夜便一直在想。他或许可以安排个可信的商贾或是“牙行”介，可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他并非全然放心，但他更笃信自己的判断和掌控力。除此之外，还有昨夜那双泪，以及她脱而的“我没想要掣肘你”。

“第三，你另外在城征选一公宅备着，待时机成熟，将庄家眷与匠人迁统一理。”

他稍作停顿，那庄是昔年以白崇禧名义置办的，倘有人细揪，他一个府医于偏远之地购置偌大个庄，资财和动机都难解释。

常赢见主上一时没有指示，便又：“还有件事，今晨陆羽派人来报，昨夜巡庄抓了几个民，虽暂未看异常，保险起见将人隔离在庄里了。不过山脚近日没的农人和樵夫似是多了一些，他疑心此事并不单纯，恐有人借此试探虚实。”

她僵了一瞬，随即错开视线，只觉脸颊又开始发，昨夜里一幕幕旖旎碎片，又开始不受控地往她脑里钻。几个绵的呼之后，她终于又迎向他，抬足迈阶来。

南初抬眸，便撞了主屋门那灼灼目光中。

这结果常赢也晓得，便：“那里面的匠人要藏到何？”他思来想去，很难找到比栖霞庄更隐蔽之所。

萧翀眸暗了来，沉默不语。

“第一，让陆羽将庄匠人和他们的家眷分离，匠人乔装分批撤，选几保险的工地、工坊，将他们安置去，让他们踏实工。家眷乔装送往大军辎重营，暂以‘新募工匠、夫役家眷’等名目妥善安置，务必照应周全。说客便让白崇禧去，他们还算信任他。”

他眸柔和来，终是改：“……此事容后再议。你先前策准备。”

书房，常赢将文书放在主帅案，退一步恭谨：“王岱山那边，公济社已开始放贷，程清晰，并无逾矩。只是……动用的资财数额如此大，是否需要派人……”

“至于栖霞庄……”

“是。”常赢领命而去。

恰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轻响，他先是看到了一只扶门的纤纤素手，之后便是那扰动他心绪的小影。

“第二，待匠撤走，让外围兵卒外松，蛰伏以待，庄的，继续以庄丁份戒备，我倒要看看是谁要伸手。”

“不必。”萧翀直接打断常赢，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疑人不用，既给了他，便不小家气。”

萧翀搁在扶手上的拳收，他思量着若是天使没来，此事尚有余地。可卫挚一行有备而来，那庄里数百匠和扮庄丁的守军，外围也有乔装潜伏的兵卒，这般大的阵仗，又岂能轻易藏得住？此等形之，他原先那份“私心”怕也要暴。

萧翀目光虚虚落在案的文卷上，思绪飞转，开却极为沉缓：“我所谓留不住，是指它不能再被当私产。不过既有人要查，索便借机摆到明面上来……你去安排几件事。”

“是，请主上吩咐。”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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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良久，眸光变得又暗又冷，沉沉：“栖霞庄，留不住了。”

常赢嗯了一声，又：“还有，王公那个弟明书，昨夜来见了我，询问旧账目上一笔去向模糊的资财。属没有告诉他，那是给栖霞庄的，但以他和王公的审慎，必是要查的。”

这庄要“洗白”，最快刀斩麻的方式，是伪托南府遗产，将所有痕迹推给已殉国的南叙言。这能完解释资财来源，且死无对证。可一想到那个此刻正缩在东厢的少女，想到她珍视的家族清名要被如此利用，他心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