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地上的木匣。

她见他将布偶放回匣中，盖好盖，搁在案，整个过程似理一件寻常事。

可他没有掌灯，甚至连手边翻倒的烛台也没有扶。

他背对她站了会儿，大的背影在黑暗中静默如塑。

南初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嗫嚅：“督帅……”

萧翀回，静静与她对视几息，之后轻轻将她拉怀里，用力抱。

沉稳的嗓音响在她：“你不要怕，我无碍，局面……也还是可控的。”

南初贴着他膛，耳边是他仍未平复的心，有些急促，一一鼓着她的耳，周遭尽是他独有的气息，带着些许酒气。她微微僵，心百杂。

看着那个静静躺在案的木匣，南初终究没有开询问，只极轻地回：“……我不怕。”

萧翀低低笑了，那笑里少了往日的狎昵打趣，透着些落寞：“的确，这一回没逃。”

她不敢动，像是怕惊扰什么，又像是给她这僭越的安寻找一线立场，小心：“看来，我们都有些……不太好的经历，也算……扯平了吧。”

话音落，南初自己先怔住了。扯平？他们之间裹挟了太多国仇家恨，怎么可能扯平？可此刻，在这片漆黑中，在这个同样藏了创伤的男人怀里，她竟真的希望，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他们能够扯平。

黑暗中，萧翀不语。

他清楚，这不过是她在极度弱势又被动局面，想要努力找回的一丝平衡，亦或是……为她自己寻的一个靠近他的理由。

而他对这理由，竟有些贪恋。

良久，他才温声：“嗯，扯平。”

院中的常赢，心绪起伏不定。

他见了南初被拽去，也听到门被撞响。以他对主帅的了解，这不是暴怒，而是某更难言的失控。

他疾走两步想什么，却听到了门急促的息，夹杂着她颤的泣音和轻哼。他猛地顿住脚步，清楚这不是他该介的领域。他又退回原，手握刀柄，背对房门，沉默的等候和守护。

及至见到南初来，常赢一颗心才稍稍平复。

灯火昏黄，他见南初未有明显不适，只上银簪稍有歪斜，面颊红，不自觉抿了线。

他瞳孔微微一缩，守礼地垂眸避开。

南初因他锐的扫视不免局促，可还是稳着气息：“他应是无碍了。”

常赢望向主屋，见萧翀房里亮起了灯。

他收回视线，却未抬，对着南初躬，开沉涩：“是末将思虑不周，让书办受惊了。”

他在歉，却极为克制。

南初看着这位素来沉稳的副将，此刻恭敬又清晰地愧意，心残留的羞愤与委屈，悄然散了些。

“不关你的事。”她声音很轻，带着些哑，“是我自己……要去的。”

常赢未再作声，只更地朝她揖了一礼。

南初微微颔首，之后转回房。

关好门，才敢让呼彻底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