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来的两日, 萧翀很忙，南初总是要到很晚才能见到他。她只知他更多是在忙军务，常赢的军报一份份往院里送, 可栾城重建的展却再未有人递来，甚至她呈上去的那份补遗, 也未见萧翀有任何回复——它一直压在案最底, 她疑心萧翀看都未看过。

她想见见陈监作或者褚云帆, 差人去请, 答复却是前者陷在梁使对天工司文卷的盘查中，后者在合清查军中账目，全都无暇他顾。

沈青倒是以请教之名来过一次, 可他能及到的信息也实在有限, 只告知她天工司的匠吏们正被约谈, 凡家世、亲眷、经历等无有不问。

此外，还有个沮丧的消息, 为修堤坝而临时恢复的石料场停工了, 原因竟是事的贪墨了工钱，引得大批工人闹事罢工。这等事虽叫人烦恨，可也并不难理，只是相关吏员力被梁使牵制，难免力有不逮, 且在天使底这等事, 无疑又给审查添了麻烦。

果然翌日一早，大梁天使公开发文，临时叫停了“以工代赈”的实施。

消息是陈怀鉴特意送来的，他由萧翀的亲卫领澄心院，一路面如覆灰, 站在阶，向两步之外僵立台阶上的南初沉沉：“天使的说法，此番重建所涉账额大，审查耗时，且实施程序存在纰漏。用人上也存疑，现还生了民，不利于局面稳固。未免劳民伤财，是以先行搁置，待审查清楚，向大梁朝廷报批完毕，再行调整恢复。”

“审查清楚，报批完毕……”南初苦笑，“那是何时？我能不能理解，这便是无限期叫停了？”

陈怀鉴沉默。

“耕的时节，看便要过了。”她望着空寂的院，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说起耕，”陈怀鉴语气愈发沉重，“先前那位褚将军，调走了所有军械存档，现与农耕农相关的，也已被梁使尽数封存，派了专人审查、造册。一些文卷缺失，恐是本就不全，或是损毁遗矢，加之相关匠工吏员死于战，无法追查，我等……实不知该如何解释。”

南初蓦地想起萧翀房里那一堆文稿，百味杂生。

陈怀鉴顿了一，又补充：“便是你经手的一些文稿，梁使也是质疑过的，还曾提要你同来答疑，好在当时常校尉在，挡回去了。”

一句话如冰浇，她自已在漩涡中心了。

“这桩桩件件，督帅……他可有何指令？”话一，南初便觉徒劳。萧翀这两日的避而不见，已是最好的答案，自己也不过是明知希望落空，还虚妄地想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陈怀鉴抬眸瞄了南初神，垂眸：“督军的令，天使之意，一概遵从。”

南初双空茫，再不言语。

陈怀鉴看着前稚的少女，终是不忍，迟疑：“梁人攻西渚，必然不会希望它再起祸，是以，梁使这番手段，不是冲着满城百姓，倘若……倘若督军能稍稍服……”

南初将目光缓缓投向他，两人目光汇，陈怀鉴神沉重却是一片坦，她便晓得，大约在天工司许多匠吏中，甚至那些因这番变故，原本希冀尚存，却要转成空的西渚旧民心里，萧翀……是可以牺牲的。

萧云彻，这个西渚的国仇，纵是施舍过一些恩惠，也终究是他们的亡国之贼。

她想说些什么，可那些话却如一团藻堵咙，又苦又涩。她想起那个被他们视作“国仇”的男人，将额抵在她颈窝，脆弱得像个孩。而此刻，她却只能无声地看他成为故国旧人中可以随时牺牲的“代价”。

这荒谬的错位，让她心如坠万钧。

陈怀鉴看着她枯白的脸，极轻地叹了气，声音低沉：“世事维艰，你要……自己保重。”

说罢，拖着沉重的步伐，默默离开了院。

南初心绪沉沉，缓缓坐在了阶上。

“倘若督军能稍稍服……”陈怀鉴这句话，似是叹，又似一颗石，在她心中砸开层层涟漪。

萧翀的“服”意味着什么？她原来或许不懂，却觉不再是一个黑白分明的问题。

想到一场接风宴，便让那个男人崩溃，能被天使认可的“服”，大约只有步他父亲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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