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素衣裙，指尖捻着绣线。

耳畔传来沉稳靴声，那节奏她太熟悉了，不用抬便知是澄回来了。

她指尖微顿，随即如常落针。待他，她才从容起，温声行礼：“夫君回来了。”

澄踏屋中，周裹挟着夜路的微凉气息。他神淡淡，“近日府中务打理得如何？孩们课业起居呢？”

元仲华垂眸回话，语气妥帖温婉：“诸事井然有序，孩儿们潜心课业，起居康健。只是夫君统筹军务，还请珍重心。”她客完毕，话锋轻转，“近来中传话，柔然公主胎相安稳，夫君军务稍闲时，不妨探望一二。邺城那边，可还安好？”

澄听了她弦外之音，眉峰微蹙。他没有接话，抬看向元仲华，“你向来不过问她的事，今日怎忽然想起问这个？”

元仲华笑意不改，眉温顺如初：“臣妾只是想着，夫君此番要在晋常住，晋人繁杂，勋贵宗室们都盯着相府，妾只是提个醒，免得多生枝节。”

澄指尖轻叩桌沿，语气平稳，“哦，此事不必你心。”

元仲华握着绣针的手轻轻一收。她没有立刻低，而是看了他一。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孩童清脆笑语。

孝琬一路小跑扑屋，直奔澄前，张开双臂牢牢缠住他，仰起小脸满亲昵：“父王！你回来得太晚了，儿臣等了你许久！快抱抱我！”

澄底冷意消散，瞬间换上一副笑脸，把孩抱了起来转了两圈，孝琬顺势凑近他衣襟，小鼻细细嗅了几，歪起小脸大声喊：“父王，你上怎么甜甜的，我好像在邺城闻到过！”

澄嘴角一僵，屈指刮了儿的鼻尖：“你是糖吃多了，在这胡扯。”他不着痕迹地将孩换了个方向抱着，让孝琬的脸朝向窗外。

孝琬不肯罢休，扭朝着后扬手：“四弟，你快过来闻闻！父王上真的有甜香，我没有说！”

孝瓘缓步凑近，小声应：“淡淡的，但和院中草香都不一样。”

元仲华始终没有抬。她只是继续绣，针尖穿过绣面，拉一极细的丝。

孝瑜这时缓步走来，规矩行了一礼，“父王返程一路可还顺遂？六叔、九叔没和您一同回来吗？”

澄眸光微沉。他将孝琬轻轻放，再弯腰，替孝瓘整了整衣领，直起时，语气很平，“你六叔孝顺，你祖母最喜他，他来了，正好陪你祖母开心。”

他顿了顿，抬手拂去袖里一片，“至于你九叔——他要来了，你知会孤一声，孤自有代。”他抬，目光看向院里的石榴树，开似火。

这里不是邺城，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地方。兄弟们想回家，他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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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浸着夏夜，掠过朱廊黛瓦。蝉鸣敛于夜，前院巡卫的灯光在廊尽明灭。

澄了元仲华的院落，径直走了书斋。

门闩落。宅规矩、人前面、母妃冷、妻儿孺慕，全被这一门严丝合地关在了外。

烛火将他颀的影投在素墙上。他在案后坐，开始批军报。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偶尔停顿，偶尔又起。

批完最后一封，他搁笔，起走到窗前。月亮挂在檐角，清冷的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