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演定在儿童节当天。

礼堂本简陋，舞台更是几乎没有。原定请镇上的施工队搭一个简易木结构，铺上防垫，再挂两排基础灯光。结果连续了四天雨，施工队集约，负责人只在电话里糊地说“材料受，人手不够，再等等”。

演只剩叁天。

江晚月站在空的礼堂里，看着地面上画好的位置线，沉默了很久。孩们已经练得差不多，也准备齐全，唯独舞台卡住了。

陈默午来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拿着施工队的报价单。

“工人不来了？”他问。

“嗯。雨一直，他们说材料有问题。”

陈默没有多说，只是把报价单拿过去看了一，转就走。

第二天清晨，江晚月到礼堂的时候，门已经堆了几堆木材、螺丝、防垫和工箱。陈默穿着旧t恤和工装，发有些，正蹲在地上对照一张手绘的简图量尺寸。

“你什么？”她走过去。

“搭舞台。”他也没抬，“图纸我礼堂尺寸改过了，度五十公分，宽度够孩们站两排。今天能把框架定完。”

江晚月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默从早到晚。

量尺寸、画线、切割木材、钻孔、组装。雨还在，他只能把主要工序挪到礼堂侧的避雨。电锯的声音断断续续，木屑粘在他的手臂和脸上。中午江晚月给他送了一次饭，他草草吃了几，又继续。

孩们放学后围过来看，他也不赶，只是提醒他们离工远一。有个小男孩问：“大哥哥，你为什么要自己搭呀？”

陈默把一横梁固定好，用袖了汗：“想让你们站在上面舞。”

江晚月站在不远，听见这句话，手指在衣角收了一。

第叁天，舞台框架基本成型。陈默开始铺防垫、固定边缘、安装最简单的侧边护栏。到了夜，礼堂只剩他一个人。

江晚月回去取了一次和巾，再来的时候，舞台已经搭好了。陈默靠在台沿上，看起来有些疲惫，却只说：“明天再检查一遍承重，应该能用。”

江晚月，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

她并不知，他回去后就发起了烧。

-

儿童节当天，表演顺利结束。

舞台结实平稳，孩们站在上面又唱又，家们鼓掌。可陈默没有现。

江晚月原本以为他只是临时有事。直到散场、收拾、把礼堂钥匙给理员，都没有看见他的影，她心里才慢慢升起一丝不安。

这几天他几乎每天都在，连排练都不落。舞台是他亲手搭的，理说今天更该来。

她站在礼堂门，看了看天，最终还是决定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门没有锁。

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江晚月走去，先是在客厅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她才走到卧室门，看见陈默躺在床上，脸苍白，呼又重又。退烧药的瓶倒在床，巾已经了。

她这才知，他发烧了。

江晚月重新接了，换了巾，坐在床边，一一他的额和脖。烧让他陷了更的昏迷。

“别走……”他的声音模糊，带着明显的痛苦，“七年前你走的时候，我连留的资格都没有……”

江晚月的手顿住。

陈默的眉皱得很，像是陷在很的梦里。他反复提起那些年——怎么从一个被赶家门的私生，一争权、争项目、争话语权；怎么把所有能用的时间和力都砸去，只为有一天能重新站在她面前，不再是那个什么都给不了的人。

“我怕……”他的声音忽然低去，几乎像是在呢喃，“我怕你再消失一次。这次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江晚月坐在床边，听了整整一夜。

巾换了一条又一条，退烧药时喂，可他的烧一直反复。梦话断断续续，有时清醒一，会抓住她的手腕，力大得几乎生疼；有时又沉去，只剩沉重的呼。

她没有回手。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亮的时候，陈默的烧终于缓慢退了去。他安静来，额上的汗也少了。

江晚月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觉得那绷了很久的弦，轻轻松了一。

她想起他在礼堂里切割木材的背影，想起他说“想让你们站在上面舞”，想起他烧里反复说的那些话。

动摇来得很安静。

没有惊天动地，只是一一地，把她原本以为已经关死的那扇门，又推开了一。

她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发。

陈默在昏睡中似乎觉到了什么，手指动了动，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江晚月没有躲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