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矣。”

祝玄光淡淡：“其后有我。”

师徒二人就连诀别，亦是如此潇洒。

谁都没有明说，但谁都知，沈六知此去，非生即死。

他们逆天行事，弑仙改命，该的不该的都了，此时寥寥数语，石破天惊，于他们却只是举重若轻的淡定。

不会有中间的第三条路，也不会再有一个后悔重来的机会。

粉碎骨，魂飞魄散，至坏不过如此。

……

故事说到这里，谢安已经能连上许久之前，自己从祝玄光那里听到的后续了——

沈六知渡劫，所有人都亲看见他成功飞升，但他的命灯和白虹剑，却于当夜碎灭，成为赤霜山无法外传的秘密。

可惜许多人并不知，沈六知其实最后也失败了。

而那件曾经颠倒三界，见证这场滔天波澜的噬神镜，已经变成她识海的碎片，甚至成为她的一分。

这其中涉及三次逆转时空，涉及不可测的天机，别说当时还是小人的谢安承受不起，就连秦素夜这样的大能修士，同样在知晓之后遭到反噬。

李承影没有提起寒烟等人的结局，但是谢安能猜到，他们肯定也都渡劫失败了，否则就不会有“沈六知是一百多年来唯一一个成功飞升的修士”这样的传言，只有林梦牍当年闭关未，后来又居简，少问世事，至今也未上仙谱，侥幸暂时躲过一劫。

他们再也不会记得，噬神镜曾重启三次，带着他们颠倒岁月乾坤，去寻那魂牵一线的渺茫希望，他们也不会记得，自己曾不惜与天对抗，以命相博，竭力破除禁锢世间修士的封印，却棋差一着，无法击破最后那防线。

当前人陆续陨落，唯余祝玄光，背负天秘密，踽踽独行。

谢安隐隐看见了一条线。

线的另一端，系着这段海渊之的过往。

无数腥风血雨填埋其中，无数人前仆后继，不惜命。

这条线蜿蜒曲折，若隐若现，延绵千里，最终连上线这边的她。

她很安静，没有促李承影说去，也没有表示自己不想听。

雪不知何时又开始起来。

不像之前那样大，一一的冰如同柳絮轻棉，沾着鬓发肩，宛若细密的泪，无声悲恸。

李承影觉心很痛，痛得他几乎直不起。

他知对方已经隐约能猜到后面的走向，因为她素来很聪明。

但现在不是她不想听，而是他不想说了。

然而，他又不能不说去，为这个故事续上尾声，为她想要的真相。

也为他们之间，作一个了结。

沈六知虽然失败，可也不算完全失败，他至少也了天门，去过上界。

更重要的是，从前人一次次的失败里，祝玄光终于发现了一条规律。

那便是仙谱的锁链断了之后，压制修士飞升的那桎梏，的确渐渐松弛许多，不像之前那样连一丝隙的希望都看不见了。

譬如沈六知飞升时，天门后面的神秘力量其实已经不如他第一次渡劫时那样酷烈，这使得他最终能以修为有损之扛过天劫。至于沈六知陨落的真正原因，那是后人若能顺利飞升，才需要去探寻的秘密了。

又譬如后来参妙真人渡劫时，甚至能与天谈条件，以放弃山门弟命的代价来换取自己飞升，虽然参妙最后放弃了，但换作从前，别说谈条件，连让她看见天门打开的机会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