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多言，裴三上能发现李承影跟祝玄光完全是两个人了。

沈曦他们没有多问，必也是因为两人言行举止无一相似。

“谢师，你的屋我一直留着，每日打扫，你随时都能住，重明峰空屋多，收拾起来也快，待我现在先去收拾一间……”

他说罢就要转，被谢安拦住。

“先不必忙活，让他歇在这里也一样，我们不久留。你这些年还好吗？”

裴三勉笑：“每日与师离去前无异，谈不上不好。”

确实与往日无异。

谢安没上赤霜山之前，裴三也是这样过来的。

祝玄光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就一个人打理大半座重明峰。

但谢安来了之后，他就渐渐习惯事有人商量，对方也乐于听他分享琐事的日常，直到那一日风云骤变，重明峰一少了两人，裴三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

对赤霜山其他人而言，他只是打理重明峰杂务一个无足轻重的童。

只有裴三心里清楚，重明峰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谢安：“你若想去其它峰，或者回家……”

裴三忙：“我就想在这里守着，师何时回来都有家！”

谢安实话实话，不想给他虚无缥缈的希望：“这次是有事，以后应该不会来了。”

裴三踌躇：“那师现在住哪儿，我能跟着你吗？”

谢安摇首：“我居无定所，时常会遇到危险，带着你无异让你送死。”

她顿了顿，又：“你骨虽然普通，但再普通如我，当年不也靠着勤学苦练熬过来了，你既然识字，不妨有空多去鸿都阁，你虽非正式弟，外阁书籍是可以浏览的，若能习得些微吐息防之法，以后说不定还有再见之日。”

李承影垂目敛眸，笑不语。

这裴三既然不适合修炼，往后年寿必定与常人无异，再过几十年就会白发苍苍，换作旁人，拒绝也就罢了。

谢安虽然拒绝，却还给对方指了另一条生路。

这不是心善是什么？

在李承影看来，如果裴三真有上心，在赤霜山这么多年，不必别人说，他自己也会去找些典籍来学习，想问也总能找到人问，但他没有这么，那就是不想。

每个人机缘不同，心志毅力也不一样，就像同样将门，也不是个个日后都能驰骋沙场。

但谢安对能够纳“自己人”范围的对象，总要格外心。

幸而，自己现在也是范围之的人了。

两人正说话，外面有弟来报，说是掌教请谢真人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