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哭

二月底，风里已经带了意，可裴家别院的炭火还没撤。

云潇潇门时，于任正在廊煎药，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满院都是苦涩的药味。

于任见她来了，连忙起要行礼，被她抬手止住。

“你们少主呢？”

“在屋里。”于任往里看了一，压低声音，“这几日又咳了，夜里睡不好。”

云潇潇没说什么，推门去。

屋里炭火烧得旺，意扑面而来，与外的料峭寒判若两季。

裴明远靠在榻上，上盖着厚毯，手里着一本账册，正看得认真。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看见是她，愣了一，手里的账册差去。

他连忙坐起来，毯到腰际，里单薄的中衣。

他想榻，又顿住，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目光躲闪，像是不知该看哪儿。

“主、主上……”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沙沙的尾音，话还没说完，便偏过咳了两声，咳得肩轻颤。

云潇潇在他对面坐，打量了他一。

他比上回来时又瘦了些，尖尖的，衬得那双桃愈发大，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没睡好。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不，又收回手。

“风寒还没好透？”

裴明远摇了摇，又了，垂，声音轻轻的：“快好了。”

云潇潇没有追问，只：“三月初八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裴明远抬起，看了她一，又垂。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都妥了。帖发去了，宴席也订好了，族里的辈都知会过了。”他顿了顿，“只是母亲那边……”

他没有说去。

云潇潇等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母亲不甘心，我怕她在继任大典上闹事来。”

云潇潇端起茶盏抿了一，茶已凉了，她也没在意，放茶盏，语气淡淡的：“有我在，她不敢。”

裴明远抬起看着她。

那双桃里映着烛火，亮晶晶的，又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垂，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主上，我以为您不我了。”

云潇潇没有接话。

她站起，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中衣传过来，裴明远微微一颤，抬起，眶泛了红。

云潇潇收回手，看着他的睛，一字一句：“三月初八，我会去。”

裴明远看着她，那双桃里光潋滟，泪珠在眶里打了几个转，终究没有落来。

他用力了，弯起角，绽开一个笑。

云潇潇没有再说什么，转走到窗边，推开一条。

外的风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凉凉的，却不冷。

院里那株梨开了几朵，白生生的，在暮里格外醒目。她看了一会儿，合上窗。

“今夜我不走了。”她说。

裴明远愣了一，手里的账册彻底了去，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嘴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主上……”

云潇潇走回榻边坐，将到地上的毯捡起来，盖在他上。

她看着他，角微微弯起：“怎么，不迎？”

裴明远连忙摇，摇得太快，都了，又咳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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