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偶遇

又是一年清明，雨细如丝。

云潇潇独自上了栖云涧，没有带任何人。

生父的墓在东边，谷雨的墓在西边，两座坟隔着几步路，遥遥相望。

她在每座墓前，放了一束白，洒了一杯酒，站了很久。

山的时候，雨还没有停。

她撑着一把素油纸伞，慢慢地沿着石阶往走。

细雨蒙蒙，将整座山笼在一片青灰的雾里。

石阶，两旁的树木被雨洗得发亮，新的芽翠生生的，偶有鸟雀从枝掠过，抖落一串珠。

她走得不快，伞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一截白皙的和被雨雾沾的衣角。

转过一弯，她看见前方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雨雾里看不太真切，只朦朦胧胧地看见一团青的影，蜷在石阶边，像一只淋了雨的落汤。

云潇潇慢悠悠地走过去，脚步声在的石阶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人听见动静，抬起来。

伞面遮住了云潇潇的脸，他只看见一修的影。

素白衣裙，同披风，腰间系着一条月白绦，通素净。

她从山上来，那个方向，除了几寻常人家的墓地，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日，这样的时候，独自一人上山祭奠，想必是来缅怀故人的。

他正想着，那女已走到了他跟前，停脚步。

伞沿微微抬起，一张脸来。

他怔住了。

那是一张极秾艳的脸，眉目如画，绯红，即便通素净，不施粉黛，也艳得惊人。

最勾人的是那双凤眸，尾微挑，眸幽，像是藏着许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细雨霏霏，看不太真切。可他觉得，那双睛像是在哪里见过。

云潇潇垂，看着坐在石阶上的人。

他穿着一件青灰的衫，料是上好的，只是沾了不少泥，左边袖蹭破了一小块，发也有些散了，几缕发贴在颊边。

脚边着一把伞，落在几步开外的石阶，伞面朝，积浸了一洼。

他显然是摔了一跤，衣裳了大半，整个人透着一狼狈可怜的气息。

她认了他。

李怀瑾，定远侯府的嫡孙，京中有名的世家公。

上回夜璇玑大婚，她半路劫了轿，将这位准皇太女正君劫走了。

后来夜璇玑被废，定远侯府退了婚。

去年择贤宴后，他又被许给了夜明瑶。

再后来，夜明瑶死在她手里。

两桩婚事，两个皇女，一个被废，一个死了，好似都与她脱不了系。

听说，他也因此有了“克妻”的名声，京中再无人敢娶。

说起来，她到底有些亏欠他。

不过他一个世家贵公，为何独自在这山老林里，边还一个随从都没。

她面上不显，只当不认识，微微俯：“这位公，怎么了？怎么孤一人在这儿？”

李怀瑾仰着脸看她，雨顺着眉骨往淌，过睑、鼻梁，滴落在衣襟上。

他的眉生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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