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有喜了

“我杀到最后一个人，是个三岁的小男孩，缩在柜里，浑发抖。”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他看着我，喊了一声‘哥哥，好痛’。他的手被柜夹破了，在血。我站在那里，刀举起来，却落不去。”

他闭上，睫上的珠颤了颤，不知是雪还是别的什么。

“我犹豫了。”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可我没有动手，我的同伴却动了。他一刀砍过来，那孩就倒在我面前。死的时候，睛还睁着，看着我，嘴里还在喊‘哥哥’。”

他睁开，目光空空的。

“从那天起，我就知，我不能再待在幽冥阁了。我杀了同伴，叛逃来，被阁里的人追杀了整整一年。后来实在走投无路，才了主上的凤影卫。”

“我以为，是另一个窟，可是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去：“主上是来救赎我的。让我的人生，有了一丝亮光，一丝奢求。”

风从远过来，将他的话散在夜里。

云潇潇低看着他，他靠在她肩上，睫低垂，那张绝的脸上没有什么表。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角。那颗殷红的人痣，在夜里显得格外妖冶，也格外脆弱。

——

第二日清晨，云潇潇从碧落阁来，上了车。

锦坐在车辕上，赶着车，脸拉得老。

云潇潇靠在车上，闭目养神，嘴角还带着餍足的笑意。锦从车帘隙里瞥见那笑意，心里那火又拱了上来。

她忍了一路，快到镇国公府时，终于忍不住嘟囔声：“主上还真是力旺盛。满院的夫郎都排不过来了，还顾着这些养在外面的野男人。”

车里没有声音。

锦以为她没听见，正要再说几句，车帘掀开了。

云潇潇探来，伸手了她的脸。锦被得脸都歪了，瞪大睛看她。

云潇潇松开手，靠在车框上，笑眯眯的：“你家少主都不到我，你还想着我呢？”

锦着被红的脸，没好气地瞪她：“我就是气不过！也气我家少主没息，这日过得这么憋屈。”

云潇潇看着她。

这小狐狸跟了她这么久，脾气还是这般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

她也不生气，反倒觉得有趣。闻是清冷的，什么都往心里藏，这小狐狸倒是把他的委屈，都嚷来了。

“你要是嫉妒，”云潇潇慢悠悠，“我也可以给你招几个夫郎的。”

锦的脸腾地红了，红得能滴血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来。云潇潇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声。

锦羞恼加，狠狠一甩鞭，儿嘶鸣一声，跑得快了些。

云潇潇被颠得往后一仰，笑着缩回车里。

锦坐在车辕上，脸红了一路。

风是冷的，她的脸却是的。她想起方才云潇潇她脸时那笑眯眯的模样，想起她说“给你招几个夫郎”时那促狭的语气，心里又羞又气。

她气自己说不过她，更气少主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女人。可她也不能否认，这女人笑起来，确实好看。

车在镇国公府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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