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墨影忘了

大年初五，破五。

爆竹声从傍晚就开始零零落落地响，到了夜里反倒安静来。

云潇潇从玄镜司回来，走到栖梧阁门时，脚步顿了顿。

闻今夜在玄镜司守值，她一个人回去也是冷清。

她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看着檐的红灯笼在风里晃，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好像忘了一个人。

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把墨影忘了。

这些日先是忙着过年，又是阿璃的事，又是裴明远的事，竟把这个人抛在了脑后。

她皱了皱眉，转大步往外走。

——

碧落阁今夜冷清，那些寻作乐的客人，都回家过年去了。

整栋楼安安静静的，那些小倌也都缩在自己房里，毕竟天气越发冷了。

霜月坐在大堂里打盹，听见脚步声抬起，见是她，连忙起行礼。

云潇潇摆摆手，径直往四楼走。

墨影房间的门关着。

她敲了敲，没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墨影呢？”她回问跟上来的霜月。

霜月摇：“没见着他来，婢以为他在屋里。”

云潇潇推开门，屋里空的，被叠得整整齐齐。

她走到窗边，窗开着，冷风来，得她衣袂翻飞。

窗台上有一层薄薄的雪，雪上有脚印，是踩上去的痕迹。

她想起从前，墨影贴保护她的时候，不待在屋里，总喜坐在屋上。

说那里视野好，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她撑着窗台一跃而上，翻到了屋上。

墨影果然在那里。

他坐在屋脊上，抱着膝盖，望着远。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零零星星几颗星，他穿得很单薄，就一件玄薄衫，外什么都没披。

睫上挂着霜，嘴冻得发白，他像是没察觉似的，只是望着远那些明明灭灭的灯火。

听见动静，他转过，看见是她，那双冷冽的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连忙起要跪，被云潇潇一把住：“坐着吧。”

他便又坐回去，绷得很。

云潇潇在他边坐，这才发现他浑都在轻轻发抖。她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冰得吓人。

“怎么坐到这儿来了？还穿这么少？”

墨影低，声音轻轻的：“一个人待着无聊，就上来看看。这里视野好，可以俯瞰京城盛景。”

他顿了顿，又说，“属习惯了，不冷。”

云潇潇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的侧脸，月光那张脸映着月光愈发绝，睫上挂着的霜闪着细碎的光。

他在笑，角弯着，可那笑意底藏着什么，她看得清楚。

她有些心虚。

她答应过要纳他府，答应过给他一个名分，却一直没跟闻提。

这些日忙着这个忙着那个，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碧落阁里。碧落阁是什么地方？是权贵寻作乐的地方，他借住在这里，看着那些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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