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真忙

后来，唐家的家主就成了他的小姨。

小姨没有善待他们，但也没有苛待，吃穿不愁，日过得去。

比他大十岁，从小护着他，弟俩相依为命，倒也不算太差。

可是等他渐渐大，边的恶意就多了。

堂们看他的神，让他害怕。那……不怀好意的打量。

还有堂兄弟，他们欺负他，说他是没娘的孩，说他是……是狐狸生的。

他都忍了，他不想给添麻烦。

“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我刚满十六，小姨就把我许给了一个人。”

云潇潇问：“许给了谁？”

阿璃咬着，泪又涌了来：“一个能我母亲的人。满脸横，笑起来牙齿是黄的……去求小姨，小姨说这是为唐家好，说人家有权有势，嫁过去不亏。”

他把脸埋云潇潇怀里，肩膀剧烈地抖动：“我不想嫁，费尽千辛万苦逃了来。我跑了很远很远，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遇到了妻主。”

他抬起，泪朦胧地望着她：“妻主，我不想回去。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就是窟。我好不容易逃来，我不想再去了。”

云潇潇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

她想起初见他时，他浑是伤，躺在那里，奄奄一息。

她把他捡回来，不过是顺手。后来她见起义，逗他说，他是她的夫郎。

她从来没想过，他经历过这些。

她伸手，将他揽怀里，抵在他发：“傻阿璃。”

阿璃趴在她肩上，哭得肩膀直抖。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哭够了，才捧起他的脸，替他净泪。

“如今当家的不是你小姨了，”她看着他的睛，一字一句，“是你的亲。”

阿璃愣住了，泪还挂在睫上，睛却睁得大大的。

云潇潇笑了：“你离家走后，她一直在找你，找了快一年了。”

阿璃的嘴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声音。

云潇潇了他的脸：“她如今就在京城。你若想见她，我随时安排你们见面。”

阿璃怔怔地看着她，泪又涌了来，可这一次，嘴角却在往上弯。

他扑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妻主说的是真的？”

云潇潇轻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璃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没。

“妻主，”他小声说，“让我再想几日，好不好？”

云潇潇：“好。什么时候想见了，告诉我。”

阿璃“嗯”了一声，又把脸埋她怀里。

——

大年三十，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里。

爆竹声从早上，就开始零零落落地响。

裴家别院却安安静静的，大门上连个红灯笼都没挂。

裴明远没回老宅，他母亲若知，他是被赶了来，指不定要怎么埋怨他。

他懒得听，索住了这别院。

他站在院里，望着那一树红梅。

昨日落了一场大雪，雪压在梅枝上，沉甸甸的，都快把枝条压塌了。

他伸手，想去摇落那枝的雪。

于任捧着新添了炭火的手炉过来，看见他站在雪地里，急得脸都白了：“公！你怎么跑来了？别摇别摇，我来！”

他慌忙赶过来，可裴明远已经摇了。

雪簌簌落来，撒了他一。

他就那样站在雪地里，墨发散落，肩上、发上都是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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