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生辰

十月二十六，云潇潇二十岁生辰。

栖梧阁的敞轩，早早便布置起来。

四面挂着厚厚的毡帘，挡了秋的寒气，里燃着上好的银炭，意。

檐挂了一排琉璃灯，烛火透过薄薄的琉璃片，在廊投斑斓的光影。

几张案拼成一张大桌，铺着大红的桌布，上摆满了菜肴——蟹粉狮、清蒸鲈鱼、糟鹅脯、炙羊、笋尖炒片……

桌中央摆着一只白瓷盆，是闻亲手的寿面，细细的面条盘成团，卧在透亮的汤里，上卧着两只荷包。

人已到齐了。

闻坐在云潇潇左侧。

他今日穿了一大红。

平日里他总是一素白，清冷得像雪山巅的月光。

今日换了这颜，整个人骤然鲜活起来——红衣如火，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绝，银发散落肩，与红衣相辉映，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双淡金的眸里映着烛火，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谢观止坐在他首，一竹青锦袍，绣着银线暗纹，端方温，像一株的翠竹。

他替云潇潇斟茶，不疾不徐，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世家贵公。

顾临渊坐在云潇潇右手边，一浅碧衫，外罩同薄纱，怀里抱着满满。

小丫今日穿了件大红小襦裙，扎着两只小揪揪，乌溜溜的睛到看，见谁都笑。

苏合挨着表哥坐，一鹅黄衫，活泼鲜亮，像天里刚冒的芽。

阿璃坐在苏合旁边，一浅绯衣袍，衬得那张脸愈发剔透纯净。

裴明远坐在最末。

他今日一暗红锦袍，衬得那张脸愈发艳丽风。

去年，他还是个凑过来讨酒喝的属。今年，他终于名正言顺地坐在席中了。

他端着酒杯，看着满桌的人，心里有些得意，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他看了一闻那大红，又低看了看自己的暗红——竟跟正君，撞了颜。

云潇潇坐在主位，一袭绯红金线绣凤裙。

她挽牡丹髻，正中嵌了赤金累丝红宝石挑心，侧面斜翠凤凰衔珠步摇，当真是艳倾城。

她端起酒杯，凤眸笑：“今日我生辰，难得人齐，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举杯。

满满也举起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惹得满桌大笑。

酒过三巡，云潇潇放酒杯，忽然提议：“光喝酒没意思，来行个酒令。”

苏合睛一亮：“行什么令？”

云潇潇想了想，笑：“飞令。每人说一句带‘’字的诗，说不的罚酒一杯，或者表演个节目。”

裴明远第一个举手：“我先来！‘人面桃相映红’。”

苏合不甘示弱：“‘千树万树梨开’！”

阿璃小声接：“‘映日荷别样红’……”

顾临渊想了想：“‘牧童遥指杏村’。”

谢观止温声：“‘霜叶红于二月’。”

到闻，他端着酒杯，沉默片刻，薄轻启：“‘不是中偏’。”

众人齐齐看向云潇潇。

云潇潇眨眨，忽然笑了：“‘有堪折直须折’。”

裴明远起哄：“主上这句好！有堪折直须折——折了这么多，可不就是嘛！”

众人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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