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算给我送行了

客院里，灯火温黄。

巫祁坐在廊那架蔷薇旁，面前的石案上摆着几碟小菜，两副碗筷，还有一壶酒。

他今日穿了一南诏服饰——青斜襟袍，领袖绣着繁复的银图腾，腰间束着宽大的织锦腰带。

一墨发半束，簪着银簪，耳畔那枚银质苏耳饰在暮里轻轻摇曳。

那张脸在昏黄的光线里，得惊心动魄。

冰蓝眸，眉峰凌厉，鼻梁，淡粉。骨相清冷又糅合着一丝邪魅，几乎不输阿璃。

云潇潇在他对面坐，打量了他一。

这副，真是没得挑。

可惜那张嘴，实在让人喜不起来。

巫祁替她斟了酒，推到她面前：“尝尝。南诏带来的，最后一壶了。”

云潇潇端起酒盏，抿了一，酒味醇厚，带着一熟悉的南诏风味。

巫祁也端起自己的酒盏，慢慢饮着，不说话。

云潇潇有些意外。

这人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她夹了一筷菜，随：“明日就走？”

巫祁：“嗯。”

云潇潇没再问，两人就这么对坐着，默默饮酒吃菜。

暮渐，蔷薇的香气混着酒香，在夜风里轻轻飘。

云潇潇看着他，忽然有些慨。

若他好些，看在睡过一场的份上，她或许会收了他。

可他那张嘴，那脾气，实在让她提不起兴致。

一壶酒见底。

巫祁放酒盏，抬眸看着她。那双冰蓝的眸里，翻涌着复杂的绪。

“云潇潇，”他忽然开，“你真得不打算留我吗？”

云潇潇看着他，沉默片刻，才：“你是南诏圣。我留你嘛？南诏更需要你。”

巫祁眸中的光黯了黯。

他垂，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苦涩，还有几分……决绝。

“那好。”他端起酒壶，替她斟满最后一杯，“你陪我饮了这杯酒，便算给我送行了。”

云潇潇接过，与他轻轻一碰，仰饮尽。

酒，微凉。

她放酒盏，正要说话，忽觉得前一阵恍惚。

不对。

这酒……

她看向巫祁，那双冰蓝的眸正静静望着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只有一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绪。

“巫祁……”她声音发，“你对我了什么？”

巫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眶渐渐泛红。

云潇潇只觉得天旋地转，前那张脸越来越模糊。她撑着石案想站起来，却得像一滩泥，直直往前栽去。

巫祁伸手接住她，将她揽怀中。

“云潇潇，”他低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我的。”

云潇潇在他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努力睁大睛，想看清他的脸，却只看见一滴泪，从他角落。

然后，前一黑。

——

不知过了多久，云潇潇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纱帐低垂，朦胧的光线透来。

旁有温的温，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

她侧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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