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贤宴

六月十八，中送来一张帖。

是凤君沈令徽亲笔所书，邀云潇潇赴宴。

沈令徽，淮沈氏，那是比谢观止的相府还要显赫的世家——沈氏百年簪缨，过两任帝师，三任凤君，是夜宸开国以来，最尖的名门。

他主中二十多年，事圆，从不与人结怨。

帖写得很是客气：说中要办一场“择贤宴”，为刚从南边回来的四皇女夜明瑶、六皇女夜明霜，挑选合适的夫郎。

四皇夜明昭也到了适婚之龄，顺带相看相看。京中未婚贵女公都在受邀之列，云掌司虽已娶夫，但到底是玄镜司之主，又与南诏有恩，凤君特意邀她赴宴，个见证。

她一个后院满的人，去什么见证？

分明是，女帝又想借机生事。

云潇潇靠在榻上，着那张帖，角微微弯起。

“有意思。”

绛雪在一旁轻声：“主上，您已娶了正君，这择贤宴理不该请您。凤君此举……”

云潇潇不在意地说：“大抵是，夜倾寰又想什么幺蛾了吧。”

绛雪面忧：“那您还去？”

云潇潇站起：“去。为什么不去？”

她回，看向绛雪，凤眸里冷光转：“她越想我死，我越要活得彩。我倒要看看，她这回又耍什么招。”

“唤黛柚来，给我重新梳妆。”

“是。”

——

择贤宴设在御园旁的临殿。

今日，云潇潇一袭绯红裙，裙摆逶迤三尺，以金线绣着展翅凤凰，凤羽层层叠叠。

腰间束一条玄织金绦，正中嵌着一枚鸽血红宝石，衬得那腰肢愈发纤细。

外罩一件月白鲛绡大袖衫，薄如蝉翼，隐隐透底绯红的华彩，行走间如烟似雾。

墨发绾，梳成凌云髻，发间簪着一赤金镶红宝的面——正中是一支衔珠凤钗，凤嘴衔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垂落细细的金链。

两侧各一对金累丝蝴蝶簪，蝶翼薄如蝉翼，微微颤动，栩栩如生。

耳上坠着同款的赤金红宝耳坠，映得那玉白的面庞愈发秾艳。

她沿着行走，往来人纷纷避让，垂首行礼。

她走得不快，姿态闲适。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哟，七妹怎么也来了？”那声音尖利张扬，带着几分刻薄。

云潇潇脚步微顿，绕过一片丛，便看见前方三人对峙。

四皇女夜明瑶一袭绯红装，眉目张扬，正盛气凌人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旁站着六皇女夜明霜，抱着手臂，一副看戏的模样。

被她们围着的，是个量纤细的女，一月白装，发髻简单，只簪着一支普通的碧玉簪。

她低着，肩膀微微发抖。

七皇女，夜琉璃。

云潇潇认了她。

之前，她以东方灵儿份，住在中时，与这位七皇女有过几次集。

她，不争抢，在这中活得小心翼翼。因她生父早逝，别的皇女皇都常挤兑她，她也不争辩，只默默忍着。

可她对“东方灵儿”，却是真心实意的好。

后来，脱了东方灵儿的份，两人便再无集。

如今再见，她依旧是被欺负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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